我又一次改名了

写文就是为了开心的,
这么大人了得互相尊重,
这样产粮吃粮都愉快。
不用客气,叫晚晚或者月月就好。
但不要转载!强行礼貌的微笑:)
因为不开心所以删了很多文
具体可以看置顶


坑多似月球
目前最爱王叶和黄叶(虽然并无产出

【all叶】一世风流 24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个人链接



之前在孙哲平掌控的军营里,叶修还有率先安插进来的唐柔,虽然兵力不多但好歹有三千余人,也都是方锐手下的强兵了。

如今唐柔和孙哲平一同北伐,留下来的护卫不过五十。而回来的喻文州,实在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对象。


“要什么乔小郎说便是,不必亲自出去了。”

叶修看着门外。

他已被拘禁半个月,乔一帆试图想出去,又被拦住了。

“你!”

在军营里历练的这半年多,乔一帆不止读了书,刀枪骑射也小有模样。乾元的身体优于常人,再加上跟在叶修身边也没委屈他的吃穿。乔一帆一改先前斯文瘦弱的模样,倒是总想着要和守卫拼一拼,能出得门去……

“一帆,回来吧。”

虽然给乔一帆起了表字,但叶修还是习惯用叫顺了的名。

小孩子沉不住气,叶修却是稳得住的:“喻文州不可能一直把我关在这儿,他会来的。”

“这都这么多天了,皇后,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多危险……”

信息彻底闭塞的这半个月,其痛苦程度倒是不亚于熬上十年。

“你以为整顿军队这么简单啊。”叶修笑。

 

“孙哲平留驻了两千兵,喻文州出发人手你也知道,不过五千而已。我信他在对敌时绝不会冒进,此前兵力折损应当不大。

“他这一路回来,一路收编其他路溃败的孙家人马,甚至还有我们的人,再到这儿两千整肃的孙家军,现在手里估计能有八千余众。可是这些人远不是如臂使指的战力,要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军队收编,谈何容易?”

“军队是一码事,这周边郡县先前被孙哲平镇压的小世家,他是不是该去见一见,清谈一番,以他那无人能出其右的辩难服人?

“还有,农事、矿业、铁器、陶器、织品,这些那样不需他费神?

“孙家那不是还有位孙翔吗,他该怎么处置,孙哲平重伤,唐柔那路倒是没说太严重,他不得小小布置一下?”

叶修悠闲地摆弄着茶具:“治国平天下是件耗心力的事,他会很忙的。我对他而言,看住就行,暂时并不紧要。”

他估摸着,以喻文州的能力,可能还要个十天吧。

 

哪知他才在思索,便见门帘被撩起,喻文州走了进来:“皇后真乃文州知音也。”

叶修此时的身体受不得冷,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喻文州便把大氅解下,靠在一边的座椅上,而人则是停在了火盆的外侧,随意地背着手,道:“皇后这些日子可住得惯?”


叶修还没答话,乔一帆倒是先说道:“我们一言一行都在喻将军的监视下,皇后过得如何将军岂会不知,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喻文州偏头,玩味地看向了乔一帆:“我见过你。”

他补充了一句:“在王家。”

乔一帆一愣。

 

“郎君好记性。”叶修说,“一帆并不是杰希身边得力的人,原本不过是普通杂役,郎君居然也记得。”

喻文州笑笑:“我自幼过目不忘……”

 

几句话的功夫,喻文州身上从外头带来的冷气也烤得差不多了,叶修给对面的茶盏新倒了一杯茶。

他一句话未说,喻文州自己坐在了他的旁边,客随主便般一样闲适的架势。

“也从未见过皇后这泡茶的手艺。”

茶艺是唐朝才开始兴起的,之前人喝茶就是糙得不能更糙地煮。何况大兴和晋一样,更喜欢饮酒,喝茶当然不能多精致。

“如何?”叶修问。

“赏心悦目。”喻文州说。

 

喻文州的用词和语气似乎都有些轻佻了。

叶修抬眸,见这位一直都站得挺拔如青松的翩翩公子如今居然散漫极了,毫无仪态地一手托腮,似乎慵懒无骨。

 

叶修再给他满上了一杯茶。

“喻郎君近日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主动发难,喻文州端着茶盏的手却顿都没顿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坦然地看着他:“皇后可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我被困在此处,无异于耳聋眼瞎,如何得知?”

“皇后聪颖绝伦,必是能猜到的。”喻文州说。

叶修用杯盖给自己刮去了茶沫:“孙家无人,江左一系群龙无首,我若是周泽楷,就该立威了。”

 

 

“加上我们去的路程,即便喻文州得到消息比我们早,这么短时间内也很难站稳脚跟。但喻文州手段非比寻常,绝不是不堪一击之敌。

“何况,以他的声望,收编周边世家并非难事。即便我们去了,跟他也多半是对垒的局面,不是短时间内能拿得下的。

“相比起来,孙家没顶梁柱,没了几万精兵,人心惶惶,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孙翔还在外头,”江波涛说,“都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泽楷的手覆上了脸上的金色面具。

他原本是要戴上它的——但现在,既然孙家式微,他也不用再装病了。

没有人喜欢戴面具生活,他本就该堂堂正正走在人前,走在江左两族中掌门人的位置。

“开宗祠。”周泽楷说。

“是。”江波涛说。

他最后叮咛了句:“我已经安排好了个游方道士,是他治好您的病的。”

 

 

“大司马骁勇,好歹也精干,孙家的小郎君却只是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北府军是孙家的重中之重,如今元气大伤,只怕江左士族全都人心动荡,这是多么诱人的地盘。

“皇族势力小,王家人主要的地盘在江上游,离江左远远的,能威胁到你的只有你的父亲,而喻老丞相也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喻郎君手上忙着收编此处军队,也巴不得您父亲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江左二族相斗,想做个渔翁是也不是?

“可惜,你没想到,出了周泽楷这么个变数。”

 

喻文州笑了笑。

谁能想到,周泽楷那个病秧子,居然是装出来的,一装就装了十多年。

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这十多年的悄无声息,还不知会换来个怎样石破天惊的出场。

 

何况,喻文州想利用他父亲,他父亲又何尝不是只想利用他,谁都想做那个渔翁。

周泽楷搞这么出,以喻老丞相那多疑的性子,定不会贸然行动,多半会立刻翻脸,声称喻文州接管北府军并没有得到他的指令——虽然这事喻文州有自己的小算盘,却也确实请示过喻老丞相的,毕竟他并不想这么早就和父亲闹僵。

喻老丞相不会介意插刀儿子,不会介意拿他去试一下周泽楷的水。

毕竟他这些年成长的势力已经让这位老父亲十分不满。

毕竟他这位父亲有二十多个儿子,还有一个是皇帝。

 

那周泽楷呢,周泽楷要整顿江左,他少不得要立威。

虽然明面上所有军队都是皇帝的,周家人没道理叫嚷一个曾经由孙家人担任主帅的军团是他们的私产,但这不妨碍周泽楷在别的地方找些场子来。

就算周泽楷不用立威就能压住江左所有士族,等他整编完江左,实力大增,其后第一个要针对的也只会是他喻文州。周泽楷需要拿下他,来安孙家人的心。

这些事情,喻文州都想得很清楚。

 

但他还是从容不迫地说起了无关的事:“当日在宫中,躲在衣柜内的,不是皇后故意误导我的孙翔,而是周泽楷才对吧——皇后腹中太子的亲生父亲。”

说完这句话,他看见向来淡定潇洒的皇后微微变了脸色。

“不对。”喻文州说,“我和王杰希自幼熟识,此人克己复礼,甚为无趣,今年却做了好几件荒唐事来。先是跟唐家小姐退婚,然后居然主动参合进了皇家和孙家,把皇后牢牢护送进了军营,还跟孙哲平比了剑……种种所为半点不像个家主,倒像是个鲁莽的毛头小子。”

 “王杰希不是傻子,血脉传承只会更为谨慎。只怕是这孩子太会选日子,珠胎暗结的日子堪堪让人为难,王杰希以为周泽楷身体有恙,自然不会多想……

“这么看来,皇后自己也不知道是王家的种,还是周家的种吧。”

 

“你想说什么?”叶修问。

“多谢皇后,皇后简直是我的福星。”喻文州笑,“原本我确实在为周泽楷发愁呢。现在嘛,可是有人比我更见不得周都督好过。

“心爱之人腹中很可能并非自己的孩子……遇到这种事,真想知道杰希兄会怎么给周泽楷一个下马威。”

 

“我并非他心爱之人。”叶修说,“你以为王杰希会因为这事心中起疙瘩,不再继续他之前与周泽楷的合作?你未免也想得太好了,王郎向来以家族利益为先,绝不会……”

“岂止是疙瘩?”喻文州道,“即便他能忍,我也会写封信鼓励他不必忍的。”

叶修淡定地看向他:“那请便吧喻郎君,你若是写信,他反而更能看清厉害了。”

喻文州一愣,笑了笑,道:“也是。”

他和王杰希向来敌对,怀疑对方别有用心是很正常的事,真写信去嘲笑他一番没准还会弄巧成拙。

“那就看皇后在王杰希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了,”喻文州说,“皇后很想知道吧,否则也不会这般在意‘心爱之人’这个头衔。”

“我并不想知道。”叶修说。

 

 

了解敌人的确实是敌人。此时的王杰希,表面上依然淡定。

“想翻天,也得看看他的能耐。”王杰希说。

 

“前几日我们的人是不是发现了个铁矿?”

江下游一马平川,是耕作的好地方,却因为少有地质活动,很少能有地方出产矿产。没有矿产,国计民生中的很多东西——尤其是现在急需的兵器,也没处着落。

所以王杰希牢牢把控着上游地区,也很努力地希望能找到些东西,功夫不负有心人,前些日子就被他找到了。

“周家人不是也跟你们一起的么?放出风声,让他们去。”王杰希说。

梁方大吃一惊:“为什么要便宜周家人?”

“周泽楷要震住一群辈分比他高、还当过他家主公的人,没点能耐怎么行?这么大的矿,这么远的路,边上还有我们,喻家人,还有名正言顺的皇家,他能吃得下么?天上掉馅饼,却接不住,是要丢大脸的。”王杰希说。

许斌脑子清醒一点,问道:“周家郎君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家主了吗?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来这矿我们或许可以独吞……”

王杰希轻轻阖眼:“王氏大族,稳中求生,什么都得占个名正言顺。没有这事我也会上报皇帝。盐铁这两个行当,想碰本就该万分小心,一不注意就是抄家灭族。”

这确实是实话,但未免太不甘心。

“此处开采没人比我们更合适,往皇帝那儿走一遭,最多减几成收益罢了,不必太过贪心。”王杰希说。

 

 

喻文州看着叶修。

他从小通透人心,叶修一点小表情,瞒不住他。

 

从见到叶修第一面,王杰希就从他这儿主动把叶修要走,并且很显然是在回程的路上都等不及便圆房了。

还有他的好弟弟,也是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

他拉拢了很多日,交好,身段放得极低也要结交的张太医,却甘愿逃到宫里去住,给叶修诊治……

 

总是有理由的。

 

叶修确实聪明。他对当前的局势的认识不浅,不是那种被养在闺阁中的坤泽,他的反应甚至超过了他手下的谋士——似乎只有和王杰希说话时才这么畅快过。

而且别有韵味,比如手中这雅致的一杯茶。

 

喻文州感到眼前的景象有点糊,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夙夜操劳,太累了。

模糊也不要紧,这样看着叶修,更觉得他……是个美人。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话:“若是杰希兄让皇后与臣都失望了,皇后可愿委身于臣?”

说完,喻文州便觉得有些不对。

 

“喻文州,你还能睁得开眼吗?”叶修说。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茶水里有迷|||药。

叶修识药草,半年来早就预备了东西为自己防身,自己养的花草按照后世的方法配出迷药,就算喻文州懂医术,也不可能得知。

乔一帆倒是早就被他俩的谈话给弄懵了。

叶修解释说:“我与他身量相仿,这个肚子本来还没法遮,多谢他今天穿了个大氅,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乔一帆其实很想说……非,非君子所为……

叶修见解释完后乔一帆还木木愣愣的,道:“呆着干什么,搭把手,把他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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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想5.29弄完的,但是在太忙了。

好久没写文,感受到了无比的手生

大家六一快乐。

小宝贝生日快乐啊❤

电影全职高手:

电影​​​​《全职高手之巅峰荣耀》定档8月16日!初代嘉世战队全体集结,缺一不可,这个夏天,与你们并肩作战!故事,从这里开始,荣耀,也从这里开启!

访谈录已经发货。无余本。


顺便,给大家推荐一篇分析腐女文化、耽美(影视)作品、以及明星真人CP营销的知|乎回答。

其实文章是真人CP下的回答,所以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粉圈battle的阵地,没想到细看下来,虽然答主主要探讨的是两个明星,行文还是颇有深度,不仅跳出两位明星用了多位明星cp举例,包括去年大火的镇魂,更结合了社会、经济、心理、传播学等角度(全职,盗笔也被列了出来)。换言之,调整下文章结构,将更为详实的数据换上去,这篇文章是有论文的底子的。

文章比较长,估计有1万字以上了,我花了约半个小时去读。虽然有部分观点个人认为稍过激进,值得继续探讨,但作者有几个观点非常新颖,归纳如下:


1. (事实罗列,非观点:)腐女人数越来越多,且集中于经济发达地区,受教育程度普遍较高。

2. 电视作为迄今为止依然最强力的传播渠道,消费群体主要为女性。占据女性群体中不少数量的腐女,营销、宣传能力并不比乙女弱。

3. 横向比较各国耽美产业,一旦国内限制生产耽美作品,极端供不应求的市场将主动追求国外产品,极易导致文化|||入侵。

4. 纵向分析,与曾经同被保守人士批评的“吻戏”“武侠小说”“游戏产业”等产业比较,耽美如今虽饱受歧视,但十余、二十年后,未必不能大受欢迎。

5. 同志人群不仅接受了良好教育,享受男性在社会工作中的优势待遇,也并无育儿支出,消费能力极高。

6. 由于独生|||子女||zhengce的作用,将出现一批史无前例、数量可观的女继承人(中产),对市场的影响极为深远。

7. 耽美题材拥有压倒性的市场热度,这是因为供求关系严重不对等,因而整个娱乐圈也作出了回应,即:纯耽美我们不敢做(怕风险),但卖腐打擦边球,绝对要做!


原文:

为什么许魏洲的粉丝,黄景瑜的粉丝,还有2个人的cp粉这三方撕得这么厉害,原本不都是一部戏的粉丝吗?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65890851/answer/307932722


建议不关心这两位的朋友从文章的第二部分开始看起。


注:许魏洲、黄景瑜,2016年网络剧《上||瘾》双男主。该剧播出后,两人迅速走红。但全剧在未播完之际便遭下架。同期gd发文,禁止影视剧内出现“早恋、同性恋”情节,两主演也随之遭到feng杀。



再次提醒下,还未退款的记得退一下款。


最近持续地听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不同朋友传来的风声,加上fo我早点的朋友都能发现,以前我的更新频率很高,但这半年来三次真的忙到昏厥,我想这段时间就蛰伏一下。

不是弃号,人还在哒,有事戳戳,看到了就会回复。


虽然我写文本意是为了自己,却还只是七情六欲感性的平常人,无法对大家长期以来的喜欢放平常心,做到完全超脱。

特别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包容我。

所以我有思考能为大家留下点什么,或许能帮助到大家。只是我个人学识、能力十分有限,谈帮助都有卖弄之感,所以就只给一些注定是小妹妹的小天使们分享一下我的人生吧:


1. 选文选理的选择

我选了文科,原因之一是喜欢语文和地理,但同时我当年也极其厌恶政治和历史(哪怕是最后高考的历史都没及格)。纠结中,考虑到数理化相当一般,决心选文。

现在有时候会有点后悔,毕竟文学素养是可以自己看书获取的,但科学素养或许研究生之前真的要人来教导,所以我常难过自己的知识量不够,知识面也不够全,关键时刻总感觉肚子里的墨水捉襟见肘。

当然,这后悔也是“有时候”,毕竟我也不知道真正选择了另一条路会怎样。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更多的时候我想,世界上很多选择并没对错之分,只是选择而已。


2. 高考志愿

除了状元大概没人会对自己的分数心满意足,到填志愿的时候它注定是捉襟见肘的,必须要有所取舍。

对我个人而言,“按兴趣”是最不靠谱的建议,因为没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兴趣在哪,对各专业的了解很少,基本都是看名字断章取义,毕竟选择之前的人生我的重心都在高考九门上。

当年我班主任建议选择好专业,哪怕学校差一点无所谓。我父亲正相反,先看学校,专业再差都没关系。而我妈先看城市。

我觉得这三者都对,因为瞄准的是不同的机会,要看大家不同的偏好。

专业好的学校在该专业内是很厉害的,厉害更在人脉上,只要你打定主意,以后就在这个专业混了,那遍地都是你的师哥师姐,哪里都有交情。

但如果想去外企或者创业,或者相对而言对专业限制不高的地方,那还是去综合性的大学更好。综合性大学机会很多很多,保研名额,奖学金,企业招聘会,交流名额,学术基金……对人的视野也会更好。

别的不说,就算考研复试、工作面试,看到你出自名气更大一点的学校,人家也会高看你一眼。

只是让现在的我自己排,我反而会像我妈一样,城市排在第一位。我的老家是二线城市,原本挺满意,后来发现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的差别真不是一般地大,工作机会也不是一般地多(我甚至觉得几个“一线城市”都分了档次的)。

个人能力相同的情况下,我们的命运是和大势绑在一起的,看你上哪艘大船——当然,一叶扁舟也很美。


3. 写作

谁都知道最扎实的方法就是多读多写,我个人的小tips,就是从其他艺术中寻求方式。或许其他人会推荐BGM和歌词,但我最近十分喜欢电影。

可以举一个例子,此前我连坑好几篇世界观宏大的文,其实故事情节我都是想好了的,不是灵感枯竭,就是太大场面,笔头带不动。

就像风流,因为有太多的角色,太多的势力范围,同一时间发生着太多的事情,尤其还涉及到了权谋,如果要表达清楚方方面面,绝对只能是一个累死人的工程,写个一百万字完全不是问题。

我又忙又懒,最扎实的办法真不想做。我本人真的是个平时脑子不灵光,但能偷懒一定要想好办法偷懒的人。所以我就发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看电影。

很早以前,我没get到电影导演对一部片子的重要性,年少无知总觉得演员演技才是决定一部片子成败的关键因素,美国那种编剧最大的模式也没错,总之不该是导演这种好像哪里都在也好像哪里都没有存在感的人……

现在想想,影片叙事和文字叙事的筋骨都是一样的。

故事线都在那里,导演什么时候切哪里的镜头,远景近景,怎么做到详略得当重点突出,一部电影下来让大家都明白意思,还能升化主题,引发观影人思考,这都可以用到写作上。

而镜头的美感,或许就像文笔,看电影也能提升文笔的。

重点是,相比以学习为目的枯燥地看一篇文章,看电影实在是太轻松了。

同样,情爱这样的,更是小成本文艺片优秀演员最擅长的,看他们的表演,小动作,眼神,也是最好的素材。


4. 早|||恋

个人经验是越到后头优质的男生越少,早就被他原来的同学刮分了。恰好特别优秀又恰好分手的,身边也有一大群美姑娘盯着,实在心累。

一般都是越年轻越单纯。初中高中时候被男生喜欢,是按年计算的,特别感动;大学及工作后被男人追则是按星期计算的,拒绝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个人觉得早恋没那么耽误学习,耽误学习的是患得患失的暧昧期、是顾影自怜的单恋,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耽误!

哪怕你没和他约会,哪怕手机被缴了聊不了天,天天坐在书桌前也看不进书!我个人两者都有体会,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碰到后头的情况千万不要勉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最后,近期会陆续删掉一些结构上就注定没法不么么哒和啪啪啪的短篇,也会删除长篇中超过纯精神恋爱的part。

但是txt文件一直都不会有,且到了厌恶的地步。

过些天还会改名换头像,会做一只安静的乖宝宝。


我无法预知未来,或许过段时间环境能稍微好点我也空下了,就继续填坑(风流下一段是我想了好久的情节啊!)

或者环境恶劣但风声过去了,还在可控范围内,我就来写那种手都不牵的柏拉图,以为恋爱真的要牵手吗?哼!

如果真的越来越不好,那我有空就去写最“正确”的bg,不过不会在这个号,这个号永远是all叶的净土。

我的其他社交账户有QQ和微博,此前和部分小天使分享过,此后也不打算说了,免得被吐槽说蹭着叶叶的热度hh。


其实我对叶叶全部的喜欢,都在访谈录里表达完了,那是最正儿八经的同人,续写。访谈录写完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对叶叶圆满了。

其他各种paro,难免掺杂了自己的意志,少不了被骂说“叶修不是这样的”,每个长篇都有orz……

所以一直有偷偷想日后有机会做原创吧,毕竟原创的再烂都是自己的亲生娃,我爱怎么写怎么写。

正好,写同人之前我一直在写我和他的故事,写同人之后他数次抱怨我迷恋上叶修却忘了他hh,现在该旧情复燃了。


其实写完tips就可以了,越说以后的安排打算越是在找骂,但我总觉得会有人关心我吧,所以tips后的一段话都是用来说明我过得很好哒~


接下来这段最过分:

我忍了很久啦!之前谁问我都没说!虽然我个人更喜欢王叶但很少有人夸我王叶写得好TAT,反而很多人说喜欢我的喻叶,为此我长期黑人问号。

后来被他揭穿了,因为写喻喻的时候不能自控地抄了他的说话方式。比如什么:“那我还是相信我总能勾引到18岁的小姑娘的。”“呵呵,你有本事你去啊!”“(挑我下巴)18岁的小姑娘,给爷香一个~”之类的,数不胜数,不是他说我本人完全没意识到……


Anyway,我还是最喜欢王叶啊!王叶后那也必须是黄叶啊!


祝大家三次顺利~

all叶赛高!


我又来道歉了,感觉最近的道歉格外多。非常抱歉,尽了努力之后依然没有办法……除了访谈录这本连小手都没牵的,其他都不能下印了。

客服也在联系大家,烦请大家退一下款。


我知道有很多小天使期待了很久,甚至付款也不是那么方便,所以我一直在协调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三番五次出尔反尔。毕竟不得不爱惜自己这条狗命吧。

此前我还一直想说量这么少,压根比不上那动辄几千本的太太们,应该没什么事吧?但后来还是被指点说,除了刑事之外还有|行|zheng|处|罚|的神奇条款……

想了想,不太舍得自己也比较满意的学历和工作,还是宁可把前期投入的时间金钱全都扔水里也不能抱侥幸心理。

真的对不起大家。


其实跳出局中人慌乱也愤慨的心情之后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严也很好理解。

对一下历史年代表,18年是40周年,今年是70周年,21年就是100周年了,精|神|wen|ming|jian|she这块肯定很重要。

再回想一下先例,16年shangyin被下架,把反对txl这件事明说了出来,17年开始到18年2月最强网络防护墙,挂掉了一大批VPN。紧接着kuaishou,douyin,meipai,huoshan一个接一个被约谈,说网络剧,zhenhun那样的啥都没有,只是打了个擦边球的尺度,还能被找个由头下架那么久,b站则从18年10月份开始查,只要出现tx接吻镜头的视频全都下架,同时微博也开始严打,今年2月,连baidu网盘中的国内国外txl剧集电影(仅有亲吻和少量船戏镜头)都被判定不合格,在线看不了,也不允许下载。而前两天微博甚至禁了几个dm超级话题……

当然也不止我们这个领域,这些事不便于在网络上多谈,大家仔细思考一下就知道了。甚至说,我们这个领域只是被波及的外围,核心也根本不是我们。


还是要学好政史地啊。在我们的文化传统里,才高八斗远没有步调一致重要吧。

再次给大家道歉了,囹圄的番外我会逐渐放出来给大家看的。


【all叶】出戏 07

叶修在睡觉的时候,喻文州其实一晚没睡。

艺人这样的工种,每天睡4、5个小时,隔三差五通个宵,其实是常态。

同样,艺人身边的经纪人、助理的作息时间也差不多。好在喻文州人很体贴,他自己为了综艺节目的录制忙,便不耗着助理,约定第二天早上五点见。

 

通宵熬夜的网友一般到3、4点就是极限了,5点是个好时机,助理一起床,就看见了网友们喧喧闹闹一晚上最终战果。

他还必须得在6点半到7点前处理好,毕竟马上要迎来上班族的流量高峰。

这场会议不太一般,助理到了就把电脑挂起来,还有职粉在一边开会。

 

说起工作,喻文州团队的思路很清晰:

“现在很多粉丝全都下场battle了,我们要不要压一下?老板你和黄少天,孙翔和叶修的cp此前都是有一定热度的……唔,我感觉粉丝们都太真情实感了,你们两对其实还没冷下来,突然又把你和叶修凑一起挑战两家粉丝,说实话很难……”

 

喻文州摇摇头:“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你的重点就错了。记得,我们的目的不是组cp,而是拆cp。我和少天那个莫名其妙的cp是一定要解绑的,这件事迟早要做,甚至宜早不宜迟。既然昨天有大粉提前做了,那顺势而为也没什么不好。”

宋晓说:“虽说是拆cp,但同时拆两个……我倒是挺怕这两帮cpf和你们新的‘邪教cp’互相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结果两帮越看对方越喜欢,合流了,那影响还挺大。”

“呵呵,”喻文州笑了笑,“你以为只有我和少天想拆?”

宋晓一愣。

“孙翔的经纪人也该醒了吧?”喻文州说。

几乎是话音刚落,宋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孙翔那边经纪人的意图传来了。

 

门口望风的助理看宋晓挂电话,看自家老板的眼神跟看神一样。

但职粉早已见怪不怪。

 

职粉对这方面很懂,在电脑中说道:“孙翔那边肯定是巴不得早点拆的。和叶修组cp,对孙翔那是百害而无一利。

“老板和叶修交好组cp是个妙招,叶修那边缺资金,我们缺人脉,正是互利互惠。老板能结识顶尖导演、编剧、国际影星、时尚资源,叶修能通过我们从嘉世的派系中跳出来,接触蓝雨。

“再说了,老板和叶修都是实力派演员,粉丝们粉cp也只是图一乐的兄弟情cp,不会昏了头幻想真相是真。

“相比起来,孙翔要的是嘉世的资源,叶修偏偏得罪了嘉世的人。

“再说了,孙翔的新粉丝回头一查他历史,看到他和叶修的剧,稍微有点眼力的都会更偏爱叶修前辈这种有颜有实力有情商的吧!再加上唯粉和cpf的日常撕逼,简直在洗粉啊,把脑残花痴的留给自己当毒唯,把稍微理智点的转成cp偏叶,甚至叶唯。

“孙翔吸过来的粉,最后粉上叶修,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我要是孙翔经纪人我也不高兴。要我说,非要组cp的话,宁可跟随便哪个流量,倒贴碰瓷也要去。

“现在就看怎么拆。老板你发话吧,咱们跟着干就行。”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大清早地就开会,说什么呢?”

 

前几年,喻文州栽过最大的一个跟头就是女演员主动凑上来,他已经提心吊胆地防备着了,却还是被泼了污水。

最艰难的那几天,喻文州只能百口莫辩地说:“我没什么证据,但我没做。”

只是喻文州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后来想办法摆了女演员一道,弄到了录音。

可惜网络上从来都是传谣容易辟谣难,已经没什么人相信了。

毕竟,许多人不是那种做了很多调查后才发现你不堪,而是从头开始就希望你不堪。

从此以后,他要住宾馆只要最头上的房间,但凡人清醒着,一定打开房门,和其他人说话也开着门。即便是私密话,那也只是放低声音,门还是要开的,派助理或者经纪人在门口照看着就好——总之怎么都要做个正气凛然的姿态。

 

来人正是叶修,还没上妆的叶修。

 

喻文州笑笑,道:“也跟叶老师有点关系。”

其实这个话题叶修来了还继续说是有点不合适的,宋晓和职粉都萌生了退意。

但任谁也没想到,喻文州坦坦荡荡地继续了:

“少天是走爱豆路线,也没有组合需要稳固,根本就不应该炒cp。谁都不知道我俩的cp怎么出来的,总归是对少天的发展很不好,我感觉我们的cp粉丝应该都更偏向少天吧?”


助理和宋晓还摸不准怎么接话,但职粉大大本着对偶像的本能信任已经接上了:“确实,大部分都偏心黄少——我也真是醉了,每次打榜投票都以黄少那边的排名为主,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怎么好意思自称cpf?不过剩下的双担还是有啦。”

能做职粉,虽然拿钱办事,但也必须是有爱的。大部分职粉和艺人接触多了会理性得多,但这位姑娘反而越来越狂热,本来对喻文州只是路人好感,现在都快成脑残粉了。

就是这么喜欢喻文州这种冷静筹谋的模样啊,帅呆了好吗!

 

“什么叫双担?”这是叶修问的。

职粉也听到了,她对叶影帝还是有点好感的,就主动给叶修解释:

“一对cp包括两个艺人嘛,这两位艺人的粉丝成分就会像排列组合一样出现很多可能,特别复杂。

“唯粉,就是只喜欢一个人、只专注自家的。唯粉中毒唯,就是不仅仅喜欢一个人同时深刻厌恶cp,还会黑cp的对象的。

“而cp粉和唯粉不一样,是同时喜欢两个人,并且是以希望两个人成现实情侣地在一起的。

“cp粉中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偏心,因为很多人是先喜欢其中一个人之后,通过各种了解,才又喜欢上了另一位,喜欢上了他们俩的cp,这些人虽然是粉cp,但非常偏心,另一个艺人只是顺带喜欢,随时有转化为唯粉的可能。

“能做到心不偏的也有,这种粉丝普遍更理性一点,也更像双担。

“双担就是两个艺人都喜欢,却不需要他们以情侣关系在一起,就像又喜欢吃苹果又喜欢吃梨子一样,不需要苹果和梨子是一对。”

 

解释得很复杂,好在叶修理解能力强,一听就懂。也很快明白为什么喻文州和黄少天的cpf会更多地偏黄少天了。

喻文州的好性子,亲密相处才知道,不显山不露水。

黄少天则张扬肆意,不会掩藏,原本的粉丝总量也更多——换句话来说,很多人是因为喜欢黄少天才喜欢他俩cp的。

这心理状态是什么呢?难不成是太喜欢黄少天了,希望他别照顾女人,而让别的男人照顾他?

叶修觉得年轻人的世界有点好玩。

 

“所以啊,还得先是我‘负心’,才能让少天发声明。”喻文州说。

职粉反应很快:“老板不是吧,你负心?很招黑的啊。”

做喻文州的职粉,虽然也是蓝雨员工,那必须偏心喻文州啊。

“既然cpf都偏少天,那少天当然不能主动拆cp。我先拆,粉丝被虐到了,就会更喜欢少天了,我是真的无所谓。”喻文州说。

 

说着,喻文州看了眼叶修:“委屈叶修前辈了。”

“哪里。”叶修说。

 

虽然刚了解几个重要概念,但叶修理解起来再清楚不过。

粉丝把期待恋爱的心情带入两个明星艺人之中,这种行为其实是内心愿望的投射。与此同时,粉丝也是最容易被群体行为带动的人群,是心理学的突出范本。

或许有些粉丝在喜欢cp的前期是能理性分析的,比如单纯喜欢两个艺人,喜欢他们之间友爱的互动,并不真认为他们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暧昧,即便有那又怎么样,无论是真朋友还是真情侣,都真诚地祝福就好。

只是一旦形成了群体,便很容易被群体氛围影响。

当所有人都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其中冒头几个说出“万一是爱情”这种话,那氛围一定会迅速变化。

毕竟爱情是最美好的东西,粉丝们向来愿意把最美好的给偶像,同时,两个男性之间的爱情也是刺激的——美好又刺激的东西,会让这个群体中的大部分人喜欢。


一旦群体意见形成,群体行为从来都是去个性化的。

此时,人群中再出现反对的声音,迎来的很难是理性的分析,人们更愿意直接把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除去。

这样,粉丝不动真情也难啊。

 

既然真心喜欢,这时候,看到其中一个艺人主动声明,排斥cp,甚至做些坚决的举动拆cp,那哪受得了?

因爱生恨是基本操作吧。

 

喻文州本不必这样的。他的实力摆在那儿,没人气碍不着他吃饭,有人气倒是能锦上添花,只是和黄少天的cp带来的人气很大程度上是虚火,锦上添花也好得有限。

所以,这个cp有没有对喻文州而言其实没有太大影响,主要还是对黄少天的爱豆演艺生涯十分不利吧。

爱豆爱豆,是为了活成粉丝心中的样子,满足粉丝的一切幻想,其中就包括很大数量的女友粉。黄少天怎么能轻易组cp呢?

 

那喻文州还真的挺委屈的,叶修想,签在蓝雨手下头,什么都不得不让着太子爷一点。

 

叶修再迟钝看到今天早上的热搜也有所觉悟。

普通粉丝行为不可能上升到如此激烈的地步,喻文州绝对有份。而喻文州那样体贴的性格既然有份,只能说明陈果也肯定有份。

陈果明显是骗了他,所以今天早上见到他都战战兢兢的,这令叶修有些无奈。

他本性里有些傲骨,不喜欢娱乐圈的炒作,但不喜欢并不意味着会因此生气。


有什么必要生气呢?傲骨这种东西不是为了显摆出来让亲近的人不舒服的,陈果也是为他好,着急他没热度没话题。

不火意味着没有对剧本的发言权,意味着被资方欺压,所以陈果骗也要把他骗进坑里。

谁都不能否认cp这种事确实挺吸引女性观众的,而女性观众又是影视消费的主体,不是吗?

 

叶修本来想找喻文州聊聊,只是来了这边看到喻文州的情景又是这样。

喻文州也是受委屈的人啊,虽然一句话都没抱怨。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叶修已经进入娱乐圈、进入了公众的视线,就不可能回去再做一个战斗在一线,真刀真枪拼杀的警察,他更多的责任其实更像个线人、像个监察员。

但叶修从不后悔,反而觉得这样更精彩。

在这个繁华耀眼的圈子总是有许多丑恶,他不介意以一个艺人的身份活过一生。

在任何地方做一个卧底,总是要沉得住气,入得了戏的。

所以此时的他很认真地起了爱才之心。

 

何况他出门前还听到陈果抱怨。

陈果说,凭什么让他们先动作,要折腾也是孙翔那边先动,孙翔不是怕死了被他们吸血吗?

只是这种争斗从来不是叶修在乎的点。

孙翔也是个好演员,会有出息的,能为他扫平障碍,作为入戏的前辈,叶修也愿意去做。

 

喻文州看着叶修的神色,倒是对他的心思有所猜测。

他忽然笑了笑,抬手搭上叶修的肩膀。


叶修下意识僵住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钟而已,很快便冲着喻文州笑了。 

这个笑容和之前平和的笑容不一样。此前是客气的,矜持的,礼貌的,但这个是暧昧的。

他闪耀的眼波流转间,不仅有淡淡的情意,更有本该装不出来的纯真清透,好像初入爱河的少年郎,明媚如朝阳。

任谁看,都觉得他喜欢极了喻文州。

 

反而是率先动作的喻文州受不住他这么瞧,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眼神。

调整心态调整了好一会儿,喻文州才回头看他。


戏已经对过,叶修便卸下了。

他的眼睛复又清澈沉静,指点着喻文州,道:“感觉还差一点。建议你多看点爱情片——唔,为了稳定你的心理状态,还是别看同性恋文艺片,看点正常男女恋爱的片子找找感觉就好。恋爱的状态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喻文州点点头。

“片子剪完了?”叶修问。

“通宵剪完了。”

“唔,年轻人啊,我还没动呢。”叶修感叹,“那先走一步了。”

“嗯,一会见。”

 

直到叶修走远,宋晓才一愣一愣的,道:“老板你们刚刚是在排练如何营业吗?”

“差不多吧。”喻文州苦笑,“前辈真是前辈啊,被他压戏了。”

喻文州一直都觉得纯净的眼神是装不出来也演不出来的,但叶修显然给他上了一课。

他几乎下意识就开始琢磨这是如何演出来的了。


只能是体验吧,叶修心里,还有一块净土,向来干净,没人碰得到,所以染不上尘埃。

若是想演纯净的少年郎,叶修就调动这一处的记忆,如此,才能演得这么像。

 

宋晓一时只觉得古怪透顶,却又说不上来:“不是吧……营业这么认真的吗?”

“叶修前辈……”喻文州顿了顿,改了个语气,也加快了语速,“叶修的性子,做什么事当然都是以最认真的态度做吧。”

他刻意处理过的语调,已经无限接近于恋人谈起心爱的另一半时甜蜜又隐忍着不炫耀的样子了。

“也是我的一个学习机会啊。”喻文州笑着说。

 

不知怎么了,宋晓忽然有点后悔。

他似乎从最开始就不应该提出这个计划的。


“我们或许有别的方法和黄少解绑。”宋晓说。

喻文州摇了摇头:“必须是叶修。”

“为什么?”

喻文州笑而不语。


老板不说话,宋晓很无奈。

过了好几个小时,两位走上了舞台,宋晓看着呈现在屏幕中的画面,才忽然想起来什么。

这样的cp看起来很像真的没错,也能相对和缓地,不动声色地,拆了另外两对。但问题来了,两位演技这么好,新cp很容易让粉丝们真情实感啊!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到时候新cp怎么拆啊?!

不过宋晓想想也释然了。

喻文州和黄少天组过,再和叶修组,可信性立马就下降了。更别说叶修大神的cp多如牛毛。

大部分理智的朋友大概都会觉得cp既然这么多肯定没一个是真的啊。拉郎拉郎嘛,没必要真心了,看过哈哈一笑就好。碰上少部分不清醒的那也没办法,喻文州就算不是和叶修组,也会被他们yy成和日修组cp。

 

相比于宋晓的纠结,喻文州的职粉反而没那么多心思。她想了想,就写出了一个文案,发在双人超级话题中:

 

“算我鱼丸粥球球各位cpf行了好吗?我家大大们都说叫不醒装睡的人,叫我别到你们的地盘身上找骂。但我真的忍不住!

“你们知不知道鱼鱼有多好?他那么谦逊、那么努力,圈内老师就没一个不喜欢他的,还有不少主动想提携鱼鱼。可据我所知已经不下三个制片人旁敲侧击地问鱼鱼是不是txl了!

“其实人家也不是歧视,就是担心用了这样的演员,万一爆出来,会被举报,戏就毁了,出于保险考虑当然不会用鱼鱼。鱼鱼都丢了多少资源了你们知道吗?你们就是这样爱蒸煮的嘛!

“要是你们cpf都喜欢hs,我没什么好说,hs什么身份我们鱼鱼什么身份我们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就请cpf中但凡有一点点不那么偏心,有一点点心疼鱼鱼的,不要再到处乱说话好吗?鱼鱼奋斗这么多年,取得如今的成就真的不容易,请你们不要轻易毁了它。”

 

很多毒唯脑子不清醒,喜欢怼cpf,其实压根没必要。

现下大环境是不支持男男cp的,这叫天时;cpf是喜欢两个人、有两份牵绊,而毒唯只有一个,少了一个死穴,这叫人和。

天时人和都占着,说脏话对喷是最low的行为,唯粉完全可以装装可怜替蒸煮卖惨,以老母亲的口吻把锅甩到cpf身上,cpf就不敢动了,便是有少量cpf不乖,她们内部都会举报。

这种小心思一般人不明白,职粉当然明白。

 

本来只想卖惨,结果打完这段,职粉都觉得自家蒸煮真的好惨好惨了,她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然后她又换了个马甲上了八卦论坛,发了另一条文案:


“圈内外围人群,与ywz有点接触,要我说yhcp真没必要,稍微带点脑子都知道,ywz和hst两个人年龄差不了多少,同一个公司,好资源不给hst给ywz?怎么可能?那只有一种可能,ywz是老总私生子好吧!

“ywz反倒和yx关系还真挺好的,今天才爆出来我也是奇怪了。他俩的接触,啧啧,有时候我一个直男看起来真有点怪怪的意思在,为什么没人留心啊?不过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但就算是友情也明显是人家之间更要好。

“再说了,hst那发展也不适合弄男男cp啊,这cp对各方都不利,真不知道蓝雨公关想什么到现在还不拆……”

 

行啦,带带节奏就好了,离这个综艺上线还有一周,足够事情慢慢发酵了。

一周之后,这条信息就会被新的cpf们当成铁证如山的糖吧。

 

 

 

孙翔在玩手机。手机里是一个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镜头。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宣烨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抓住简嘉勋的后心,迅速把他扭过来,捏住他的双肩:“阿简,你还要躲到哪里去?”

简嘉勋一身的好功夫,却只是指尖攥住了小皇帝明黄色的朝服,捏成了个半握的拳头——他是那样痛苦,明明攥着,却在推开皇帝。

“你还要躲我是不是?”宣烨说。

他捏住了简嘉勋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他。或者说那不是吻,而是带着不甘心,甚至有些恨意和疯狂的撕咬。

简嘉勋似乎愣住了,但很快,他用力推开了他。

“臣……罪该万死。”简嘉勋颤抖着唇,说。

 

这里,简嘉勋的台词原本很长:

“何老说得没错,他拳拳忠心起了妄念,以男子之身媚主,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他是罪该万死的。”

但是叶修反对了,所以只愿意留下一句。


编剧有些犹豫,但看了效果后支持了叶修的决定。

不用那么多废话,简嘉勋的深情和无能为力,都在叶修那一双眼睛中了。

 

“罪该万死?”宣烨重复了一遍。

他嗤笑着,眼里却带着伤:“他们祝我万岁,咒你万死。那,以我万岁之情,赎你万死之罪,可好?”

 

也是这里,叶修觉得不够。

这回编剧不干了,“以我万岁之情,赎你万死之罪”,这是小说中的名句,属于剧组发个微博粉丝都会在下面发条这个句子评论的那种。

 

“虽然这话挺深情也挺打动女孩子的,说完这句台词完了定情、接吻戏也更符合原著,但我不能接受。”叶修说。

“首先,必须改一个字:以我万岁之身,赎你万死之罪。”

编剧一听就摸头。

叶修给出理由:“‘情’这个字眼,没有‘身’这个字重,后者才像以身相许,情根深种的样子。”

 

“还得加台词。这句话,简嘉勋听完或许会感动,但他对宣烨的爱太深沉了,这话说到底还是宣烨对他的海誓山盟,对故事情节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推动作用。

“这样演出来,就好像简嘉勋一直作,作到宣烨发毒誓才肯答应一样,太小女生了,不大气,不将军,不简嘉勋。”

编剧只好把原著作者叫了过来。作者姑娘拧着眉头,问叶修,孙翔还得加什么台词?

 

叶修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只是说,感情变化太不自然,他没办法做到平稳过渡。

影帝都这么说,众人均愁眉苦脸了一会儿。

直到叶修冲孙翔勾了勾手指头。

 

“阿简。”叶修说。

孙翔,饰演宣烨的孙翔,被叫做“简嘉勋”,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阿简,你还要躲到哪里去?你还要躲我是不是?”叶修,现在饰演宣烨的叶修说。

突如其来地被叶修捏住下巴,孙翔只觉得一身诡异,几乎是下意识挥手,却被叶修牢牢握住了。

“阿简,你信我对你动了真心吗?”

孙翔一愣。

叶修却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你这眼神,是不信,对吧?"

孙翔张了张嘴。

他……他不想说不信。

“不过,朕也不信。”叶修松开了手,说。


“宣烨”负手而立的神态太过萧索,又带着股不甘心:“你素知朕自幼性格顽劣,什么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想得不得了,非要抓在手心里才能甘心……

“阿简何不从了朕?或许一年半载后,朕就腻了。总好过如今这般,日复一日,思念成疾,也无心娶妃。也算阿简为君分忧,可好?”


这回孙翔有点出戏了。这么改?这样男主也太渣了吧。

孙翔只觉得自己都有些心疼简嘉勋。


宣烨又看向他,他的眼里是有爱的——只是爱着,却又咬牙切齿,像是蚍蜉撼树,自己徒劳地自己不能受控的心较劲。他一身少年倔强,几乎放纵地求得一个答案:“阿简不是素来对朕忠心耿耿么?”


简嘉勋拒绝不了这样的宣烨。

简嘉勋那么喜欢他,宣烨这样说,就算自己难过,他也愿意给皇帝玩弄,等着皇帝腻了他。

何况,他还能和皇帝真真切切地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段短暂的时光,怎么不愿意呢?

战神的声名都不要了,忠良的家风也不要了,都可以不要了……

“好……”孙翔说。


叶修吻住了他。

 

直到叶修松开好一阵,孙翔才反应过来。

我去——他心想说名台词呢?你这样改动原著粉会发疯的啊!

只是转眼一看,却看见叶修深情又隐忍的目光。

依然是一句台词都没有,但孙翔已经明白,这句深受读者喜爱的名台词,宣烨不会说出口,而是后期当做心理活动,以配音的形式出现在此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宣烨做戏骗了简嘉勋。

小皇帝那么爱他,只是将军太倔强了,他只能用这样欺骗的方法,但求能与他的将军亲近一些,但求能用“忠君”二字,把这位心上之人栓得更牢一些。

 

原著作者显然也明白了:“效果很好啊。”

“戏中戏。”叶修说。

演员演宣烨,宣烨演一个压根不想爱男人却被简嘉勋迷了心窍的皇帝。

“孙翔,行吗?”

 

是了,孙翔想,剧本要是这么改,台词变得内蕴多了,剩下的全都是眼神戏。

眼神戏才是最难拿捏的。

叶修养出来的效果好那是因为他是影帝,可真正要演宣烨的,是他孙翔啊!

孙翔咬牙:“当然行!怎么能不行?!”

 

叶修一乐,然后笑了。

纯粹男人意味的笑,成熟的,调情的,毕竟一辆假车呼啸而过。

 

错的从来不是叶修,叶修很男人,简嘉勋也傲骨铮铮。

无论是叶修,还是简嘉勋,都没有娘们唧唧地勾引他。

错的或许是他。

 

看到叶修这个生动的笑,孙翔的心砰砰乱撞,好像再也不是为自己而跳了。

 

“真是一段精彩的花絮啊。”原著作者说。

果然剧播出之后,这段花絮就被放了出来,到目前为止还是点击率最高的花絮。

 

弹幕里即有原著粉的朝圣,也有因叶修的演技给他跪下来叫爸爸的粉丝,当然还有走不出戏的cpf。

“你也看到了?这群CP粉真是阴魂不散。”

经纪人说着,道,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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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两章都这么拖沓,我要疯球了。

【all叶】一世风流 23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个人链接



打仗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国际关系从来不局限于两个国家之间。

 

如果把整个大陆做个势力划分,从南到北大概能分成四层。

原先的中原正统,如今屈居东南一隅的大兴,这算是最南端;而发源于西南丛林,如今依旧占据着西南,且占据了中路的大秦,算是由南往北第二层;而留在北方目前只能靠着地利守好几个隘口和洛阳的汉族,算是第三层;

再往北就是两个草原民族,偏西的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刘汉”,偏东的发源于燕山以北,占据的地盘横向比不过西边的朋友,但纵深非同一般,直接打通了二、三、四层,正是大败了孙哲平的大燕。

 

中部战局突变,孙哲平铩羽而归,这对南方大兴的影响堪比地震,对其他势力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宗族传承是传统思想,即便是为了逃命不得不南迁,当年的北方大族即便主脉嫡支都转移到了南方,却还是在北方留了一些后人的。

只是可想而知,这些被留下来的后人,除了少部分是故土难离,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更多的则是被家族牺牲的——当年渡船抢都抢不过来,到了南方土地有多少也是未知数,哪有能力分给更多的旁支?


被留下来的这些大族旁支是什么心态不难猜,但甭管什么心态,总得面对现实。

拧成一股绳,这样面对异族,能谈判的话筹码也大,不能谈判,大家一起战斗,就算是一起死的结局,也好过孤立无援。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韩文清以一家之主之身,扛起了整个北方联盟的大旗。

 

到了后世,最缺的都始终是人才,更别说诸侯征战的的古代了。

张家两位兄弟摆脱了草原王庭的招揽,然后穿越了大秦和大燕的管辖地,到达韩家堡,在旁人的引荐下迅速得到了家主韩文清的赏识,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个时代的书籍是极为稀少的产物,也是世家大族的根基,南迁时该带走的早也带走了,此外北方的战乱相比有长江天堑的大兴也更加频繁,经济发展水平也更低。故而,北方的教育跟不上南方、士人比不上南方人的才华,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和叶修一样,所有人对于大燕那边突然窜出的刘皓和他的新式武器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叶修作为现代人能凭借着知识迅速地反应出不对劲的地方,而作为古代的豪杰们,也各有他们的方法。


张新杰的部署被打乱了,韩文清正在召集他们商量对策。和南方人不同的是,因为被几大势力包裹,他们反而能探测出敌方的具体异动。

叶修知道敌人是现代人,却不知敌人是谁。相反,韩家堡这边得出“汉王的养子跑到大秦多半是联合对方想要和哥哥争王位”的结论却容易多了,更别说张家两位兄弟还被刘皓在大秦的地盘上招揽过,更有发言权。

所以他们的应对方式也相当明晰。

既然是皇位之争,那刘皓越强大,他的哥哥们定然越不满——甚至这样暗搓搓地藏着秘密武器,会不会得罪老皇帝也很不好说,挑拨离间简直是不用多想的好计策。


同时,既然出现了这么个杀伤力卓越的武器,所谓不知者无畏,在这个各方势力“科研水平”从来都是差不多的古代,张新杰当然也不会认为火药是多么先进的东西,只觉得是人家的能工巧匠撞大运撞出来的。

有了这个目标那我们的人学习学习、钻研钻研,也是很容易办到的事。实在不行派点间谍密探就好,与此同时也预备起防范措施,这就足够了。


两条路线,古代领导人对外交关系构建的关注度远远大于军事实力的提升,张新杰的分析也更多地着落于如何与刘皓的敌人连手以求得自保。

 

正在一群人交谈着时,门人突然来报。

苏家姑娘带着属下,从草原中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姑娘揭开兜帽,眼眸灿烂如星辉,说:“韩将军,沐橙幸不辱命。”

韩文清自然也听到了门外人声鼎沸,一眼望去,该有的马匹、牛羊皮和少量铁器,都是应有尽有。


张佳乐也看到了,很是惊讶,道:“草原人都是怎么想的?不过几匹丝绸几块茶叶,能换来这些好东西?”

他当然知道以往几朝朝贡时汉家都会以这些珍品回礼,也知道马市还在时双方商人会这样互通有无。

只是现在双方明显处于敌对状态,作为一个心有大抱负的人,张佳乐实在难以理解对方的贵族们居然还会以这些战略物资,换取己方这些可有可无的奢侈之物。

 

“我来之前也是不信,只是皇后曾与我说,无论何时,都不要小瞧文化的力量。”苏沐橙说。

“张将军家世显赫,绫罗绸缎里长大,极尽豪奢,自然不以为意,只是草原之上一马平川,唯有青草蓝天,贵族无事可做,怎能不仰慕中原博大精深的文化?茶道、丝绸、瓷器,都是高雅。”

苏沐橙并没有为叶修遮掩身份。在南方,叶修还得注意韬光养晦,不让互相斗争着的世家大族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在韩家堡,这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张佳乐听到这话,倒是想起了张新杰曾经为南逃的朝廷作边界时和他说的“文脉不可断”这句话,他回头去看弟弟,只见张新杰垂眸不语,不知是陷入了思索中还是回忆里。


韩文清则是多日来无数次听到身边人提起皇后了,他道:“如此奇人,可惜不能一见。”

说着,他又把目光投向苏沐橙,“苏女郎有乃兄遗风。”

苏沐橙的眸光暗淡了一点,却也只是温柔一笑,道:“士族尚奢,旁支子弟掌握田土佃户,未尝不想换取金银财帛,只困于有货无市耳。下一步,皇后要开海运,将江南之粮运往北方。”

 

她说出这话,别人还没什么感觉,张新杰却几乎瞬间反应过来,皇后这招不仅在支持北方战局,更是对南方士族的釜底抽薪之计。

士族士族,最重要的就是团结的、数百人甚至数千人的大家族,这样的家族首先就要有规矩,而最大的规矩,就是要确认最高领导权。

和皇权一样,家主可以不是嫡出,却从来都是从家族中的嫡支那几房中选得。

家主负责具体的行政事务,族长则由辈分最大德高望重的老者担当,更多的只有监察权。整个家族,也就这几房人油水丰厚了。

其他子弟当然也有机会,毕竟族学还是一碗水端平的,只要学习好,一定能出头。

但对于书读得不好的,嫡支子弟却能随便弄个官来,旁支子弟却得负责家族的“俗务”,收益还得先给嫡支正房所用……

有些事,不多想的时候是理所应当,真正思量起来,未必谁都能甘心。

 

当然了,让旁支子弟出来挑事并不容易,别的不说,若是被族长发现,那逐出家族的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古代根本没有一家三五口这一说,一户人家,就是戚惶无援。

做成这件事唯一的可行性只有一个,就是“法不责众”。

虽说艰难,谁说不能做到呢?

 

所以,如果后果是士族家族内部不和,不能劲往一处使,那这些大家族还怎么和皇权斗?

 

张新杰的心都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个摇摇欲坠的大兴,还真的能被皇后这样逆天改命了不成?

 

“海运,皇后缺个港口。”苏沐橙说,“不知韩将军能否为皇后争一个港口出来?”


韩文清看向舆图,区区“几尺”之地,却是万水千山的艰难险阻。

“能。”韩文清说。

 

 

 

几个锦囊罢了,北方局势按照叶修所想极其顺利,但不知何处而来的异世之人、孙哲平的巨大失败完全打乱了他在南方的部署。

叶修心里想着这个世界会乱了套,情急之下便想出门,可正在此时,门帘被掀开。


外间的冷风直贯而入,一身戎装的男人和他身后肃杀的军士出现在了叶修眼前。

 

看到这人出现,叶修瞬间冷静了。

他能出现在这里,如今的形势,叶修还会看不出吗?


孙哲平这根顶梁柱出事,别的不说,北府军的军营,甚至整个孙家也定会大乱。

既然会乱,那这么个天赐良机,此时不把北府军,以及这个派系掌握在手中,那还更待何时?


既然有人要抢先接手孙哲平的摊子,那今日这门,他是肯定出不去了。

 

想明白了无能为力,叶修看向眼前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欣赏。

兵贵神速,这是多快的反应啊。只有迅速的决断,才能牢牢抓住一个这么好的时机。

一直被掩盖了光芒的人,终于能逆风翻盘了。


男人黑色的襟袍还透着暗红的血迹,往日舒朗的面容带着霜雪,凝起了冷峻眉峰。他龙行虎步,铠甲轻磕,虽只一人,却也带起了金戈铁马的瑟瑟风声。

他在叶修身前站定,然后单膝跪地。

“保护皇后。”喻文州说。

 

叶修看着门外跑动的军士将他的住所团团围住,泰然接受他的命运。

他被喻文州软禁了。





【all叶】出戏 06

上午是喻文州集中拍摄,下午是叶修,中间自然是吃饭。

喻文州主动拉开门拉开凳子为大家服务,等三人都坐下,问道:“这次来我们这档综艺感觉怎么样?”

说是问三个人,但喻文州的目光明显是朝向叶修,黄少天和张佳乐两位也很识趣,没有说话。

叶修心知喻文州这是主动在给他带镜头了。

虽然这个镜头注定会有点无聊,但好歹也是镜头,毕竟叶修肯定是没法和两位咖争拍摄时的镜头的。

 

其实叶修并不是很喜欢参加综艺,也对自己的人气完全无感。

他的本业是警察,副业就算是艺人,那也只是对戏剧更感兴趣,毕竟戏剧是美的,他也很有天赋在。

相比起来,若说电影、戏剧这样的艺术表现形式或许还和文学有一定的联系,许多经典作品能引起全人类心中的共鸣,那综艺上的表演就真的只是消费明星。

说得难听点,常有人抨击明星说是“戏子”,戏子戏子,供人取乐的玩意,这个称呼放在影视演员、舞蹈演员、音乐歌手身上都有点不好,但放在综艺咖上,还真相对地恰当了。毕竟即便是逗乐观众,相声小品还好一些,但综艺这东西真的很难说有什么艺术感。

但叶修心里也清楚,艺术一直是发展着的。

或许百年后,综艺节目也能像小品、戏剧、评书一样,成为这个时代流传给后世的艺术瑰宝——通过演员个人魅力和环节筹划共同展现出来的娱乐性电视影像。

当然,这只是幻想,现在的形势就只是这样的。

 

若是以叶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大概能随口背出一段再官方不过的话,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不想辜负别人的努力。

比如一直在镜头前引领大家,不在镜头前也充当着统筹的喻文州。

很敬业,做什么事都敬业:导演功底好,演戏戏好,做综艺咖情商高,耐心细致又温柔体贴。

叶修觉得他要是小姑娘,一定得粉这位小帅哥。

 

“吃饭之前问这个问题,文州你很阴险啊。”叶修说,说着,他面不改色地冲着镜头来了段官方台词,一看就是很不走心的那种。

喻文州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说:“我还以为师哥会很认真地评价我们的专业准备呢。”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综艺感?”

“哪里?”喻文州说,“师哥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专业的老师。师哥在拍戏的时候都是一条过,所以时间富裕很多,只是就算时间富裕也没停下来,道具组那边去了好几次,跟摄像,检查仪器,跟灯光,还看跟灯光师聊天气……”

“啧,”叶修心里知道,但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商业互吹,于是转头问黄少天,“他是长了张蜜嘴吧。”

喻文州的眼神深了深,然后笑了。

 

黄少天此前一直故作矜持,既然叶修终于给了他插口的机会,那黄少天绝对不会错过。

 “真的是!”黄少天也插嘴了,把叶修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

他说完都上菜了。

 

叶修都有点头疼,心想这位爱豆怎么回事?不是唱歌的嘛,怎么不注意保护嗓子啊?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全都是废话,能留下来20秒都算是给你蓝雨少东面子了。

喻文州此间一直面带空少般真诚的微笑,终于在食物堵住了黄少天的嘴之后开口道:“毕竟我是做主人,几位都是很好的朋友,总怕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挺好的啊。”黄少天说,“你们敢请我,就挺好的,我说真的,真有什么黑幕我们现在早都微博见了。”

张佳乐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黄少天才吃一口饭,就放下筷子,道:“我之前参加过一个节目,简直了,所有最不公平最引战的赛制都被他们整出来了。

“一上来99个人,谁都不认识,让我们自由住宿舍。住之前什么都不说,安排好了之后说,寝室3个人出一个节目,不说声音唱法完全没有搭配,就是身高也不搭啊,我们寝室一个一米九的带我和另一个矮半个头的,坑死了,压根没法排舞。然后又说三天时间现场编歌,你说这怎么搞?

“还不止呢,上了台告诉我们,33个寝室,只有12个寝室的队员会被全部留下,剩下21个寝室的63个人,除了表现最好的12个人之外,其余全部淘汰。

 “导演是这么解释的,说,一首歌里要想个人出挑,那三个人就不可能和谐,如果三个人想和谐,短时间内真的未必能配合好。如果为了追求和谐而放弃了个人优势,谁能保证自己糟糕的成品会是前12位?如果为了个人不顾团队,出线了也招黑,就看个人选择了——妈的真操蛋。”

 

叶修心里有数了。

这一定会是个群魔乱舞的场面。

可既然这么乱七八糟,没准还会特别火?

 

叶修不清楚,但喻文州和张佳乐都已经明白黄少天说的是什么节目了,黄少天简直不能更直接一点。

张佳乐心有戚戚:“我有次跟别人去比唱歌,我们节目很好,就是我比较倒霉。节目是这样的,1-5分5个分数牌,每位嘉宾分一套,让大家给其他五位选手打分,而且1个牌子只能用1次。

“更坑的是我们唱完歌就是可以选人看他给自己打了多少分,选我的两个我都打了1、2分,搞得人家站在台上可尴尬了,然后我出场,我真的恨不得抽中的全是1分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我选的都打了5分……那场节目下来我就恨不得抽死我自己了。”


张佳乐是演员,还是个演技挺好的电影演员。

可惜就是运气不好,他演的好几部戏,要不然就是古装剧撞上限古令迟迟不能播出,要么就是经济危机投资商没钱了,要么就是爆破时出了意外把男配炸死了,要么就是重要女主出轨啊,或者编剧毒驾——当然,这在叶修眼里其实运气是很好的。

张佳乐的运气还差在他已经N次提名最佳男主角都是提名。

不过和叶修的过气不一样,张佳乐其实还挺红,因为天生的招黑体质,黑红黑红的,虽然黑,但无论怎么样,黑红也是红嘛。

 

喻文州说:“其实是真的很为难,怎么做都是错,不招黑真是一项技术活。”

黄少天点头,道:“还有一次比赛,到后头了,只剩8个人了,16进8的时候我当时比了第一。所以半决赛就让我安排,哪些人是上半场,哪些人是下半场,还有出场顺序,还不让我直接问他们。”

叶修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赛制真是太绝了,能想出这种唱歌比赛赛制的真是天才。

“那这样所有被你选到跟你同一半场的人一定都会被观众猜测是实力不强,或许选手之间也会生出嫌隙来。”喻文州说,“就算是你自己,也会被骂说不敢堂堂正正地和优秀的比一场。”

张佳乐也以一个非专业人士吐槽:“可是谁优秀啊?大家心里答案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唱歌若是到了一定的水平,真的是各花入各眼,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喻文州点点头:“出场顺序就更折磨人了,谁都知道中间出场的得分高。”

一点没说错。

“所以你怎么办的?”张佳乐问。

“我按8强排名顺序来的。”黄少天冷笑。

“6666666,”张佳乐说,“那你不就是第一个上了?还是前4名互相比,正面刚啊兄弟!”

 

可惜这样也会有人喷的,会说,为什么不按S形排列,节目观赏性不高,一点都不尊重比赛……

 

哪知喻文州忽然把话题抛给了叶修:“师哥碰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办?”

叶修说:“分情况吧。如果我很在乎的比赛,该怎么办怎么办啊,给我的权利我为什么要让,16进8的时候既然得了第一名,节目组给了我机会,我当然把实力差的抽在我边上,其他归到一边去。如果是无所谓的比赛,做个签自己抓阄咯。”

“抓阄好。”张佳乐鼓掌。

随机这东西,天生公平。他向来运气不好,但也觉得这是公平。


喻文州眯了眯眼睛,笑道:“那师哥,明天的成品,我们肯定有先后播放顺序的,师哥想第一个出场还是第二个出场?第二个出场好哦,第二个离观众投票更近,观众更容易记得,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大众评审给的分会高。”

其实喻文州此时说这话还有别的目的,也就是为以前参加过节目的嘉宾正名。

黄少天显然是个聪明人,他道:“喻文州你也太坑了吧,叶修刚刚才说对无所谓的比赛就随意,你问个这么个问题,他要是选第一个,就是不在乎我们比赛,得罪这一帮节目组工作人员,到时候把他镜头剪得三分钟都没。他要是选第二个,哇,又会被喷心机,连假装大度都装不了,不装大度又得被黑!哇塞你真的太坏了!”

喻文州笑着,冲着叶修眨了眨眼:“师哥肯定有办法的。”


叶修笑着,想了半秒钟:“拿张纸,我们同时写。”

“写什么?”黄少天问。

喻文州却没有问,而是晃了晃手机:“用手机吧。”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叶修,又轻笑了一下。

 

张佳乐有点懵:“你们是觉得你们会写一样的么?不是……这个桥段我好像有点眼熟啊?”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打完了,两个人本人都还不着急,张佳乐和黄少天倒是先凑上去。

“选先出场。”黄少天念的是喻文州手机。

而叶修手机里的回答则是:“选喻文州选剩下的。”

 

两个人也看到了对方手机里的答案。

“果然如此。”喻文州说。

“被我猜中了。”叶修说。

 

黄少天的想法是,两个人情商都好高。

喻文州的聪明黄少天早就领教过了,他只是没想到叶修也这么聪明。

 

上综艺的明星,只有两个黑点:一是玩得太不认真,二是玩得太认真。

太不认真,是拖累队友、“来干嘛的”、“游戏黑洞”、看到就烦。

太认真,是心胸狭隘、斤斤计较、“全场你脸最臭”、没情商。

 

黄少天的理解能力也不差,但他觉得想这种人际关系的事就是让人头疼的,干脆懒得想,以真心换真心——这当然是容易被黑的。

但喻文州不一样,他每次都能举重若轻。黄少天都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今天他又见识到了一位。

 

喻文州选先出场很好理解。他和叶修不一样,他是常驻嘉宾,一直是以评委的姿态坐在席上的,如今下场,他选择更具劣势的位置不会被喷成“不尊重比赛”,而是更多人眼中甚至是理所应当的谦让,也是表达对师兄的尊敬。

叶修的选择妙就妙在选择了喻文州剩下的,那就相当于没有做选择。安排在第一,我上,安排在后一位,我也上,都听你的。这也是一种谦让。

两厢谦让或许会造成随意轻慢的错觉,所以喻文州补了句果然如此,叶修也补了句“被我猜对了”。

 

最妙的是默契。 

我猜到你会选第一个,所以我这样写。

或许还有人会找茬,说,为什么叶修猜到喻文州会选第一个?是不是想以所谓前辈的“势”来压喻文州?

不是的,因为喻文州自己解释了,用“果然如此”这四个字,喻文州早就猜到叶修会这么写,他是心甘情愿这么选的。

他们默契早就胜过了不和谐。

 

或者说更深一点,喻文州敢问叶修一个这么不好回答的问题,就已经猜中了叶修所有的应对;同理,叶修敢开口说同时写吧,就已经明白对方接下来所有的看法。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黄少天总感觉同样的妥帖,叶修却更松快一些。

或许是为了节目效果,但喻文州总归是出招的人,叶修反而露出了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他似乎是在意的,似乎又是不在意的。

对这个节目,对一个刁钻的问题,对这个人。

 

 

 

几个人聊得很开心,殊不知摄像和导演那边都要疯。

太能聊了,大家good job啊!

尤其是黄少天,简直了,直接diss对面辰光台的《唱响新声》节目组,妈呀,怎么有这么可爱,这么能搞事的嘉宾!

再一看,得,本人热度也高,“黄少天 幕布之下”已经上热搜了,是粉丝的路透图,疯狂舔颜。

导演一拍大腿,趁着热搜的热度,现在就把饭桌这段剪出来,预告篇,节目下星期就播——本来应该是下下星期的,不过喻文州新剧上线他们总得卖自家常驻一个面子,不如干脆卖个干净,反正本来定好的下期节目几个明星也不是什么大牌。

 

摄像问:“导演,这不是给他们辰光台热度吗?”

“傻啊你!”导演骂,“唱响新声都播了多少年了,有个屁的热度,网络播放权都卖不出价了。相比起来黄少天粉丝多能屠榜你没听说过?所有的热度只会去骂辰光台,懂?”

 

不出导演预料,黄少天的小太阳姐姐们一下就把黄少天当年出道的那档《唱响新声》骂上了热搜。

连带其他参赛选手。

反正她们都是蓝雨太子妃,不怕得罪人。

 

只是既然红,那就有人黑,尤其是被损害了利益的。

甚至还有不一定被损害利益了的,比如在外人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周泽楷的粉丝三好姐姐。

 

初子午就是一位粉了周泽楷很多年的小姑娘,她讨厌黄少天的原因很简单。

这年头,营销号带两个人名最有阅读量:周泽楷、黄少天。

两人都是爱豆出道,一个土生土长,一个海归,一个跳舞好,一个唱歌好,当然还有更强烈的对比:话少、话多。


请问对比怎能没拉踩?


其实两家都没买拉踩对方的稿子,周泽楷忙着抓人卧底顺便和前辈套近乎,黄少天一把机关枪突突其他垃圾都来不及。这些全都是营销号的锅,溜粉丝呢,真算起来夸周泽楷的和夸黄少天的一半一半。

但这些粉丝都不知道啊。

周泽楷的粉丝看到营销号夸周泽楷,那说的是理所应当,看到他们夸黄少天——我靠,黄少天居然敢买通稿拉踩我家?!

 

比较委屈的是,shjj也不敢明着和黄少天对着干。

毕竟蓝雨太子爷。

 

不过这气是忍不了的,她只能混进黄少天粉丝群,妄图伺机找点事。

 

“我屮艸芔茻,ywz家神经病吧,怎么又上我们广场了?”

“我日,又倒贴???excuse me???”

“我就一个呵呵,ywz不要face,这不是大家共识吗?”

“我能说我看到宝贝儿去幕布之下那个垃圾节目我就猜到一定会有这一天吗?”

 

了解对家的只有对家,作为一个合格的对家,还得了解对家的对家——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对家的对家是战友。

初子午在黄少天粉圈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ywz指的是喻文州的粉丝,鱼丸粥。

 

呵呵。CP。初子午冷笑。

蓝雨的喻文州,粉丝一直很脸大,说他有颜有实力,在初子午看来当然都比不上周泽楷。

甭管有没有实力,一直都不火是真的,只是喻文州今年开始跟黄少天炒CP后(在初子午眼里同一个公司的传出这种流言只能是炒CP),正好轮着几个剧,总算火了点——当然还是比不上周泽楷。


没有唯粉喜欢CP粉。

不说喻文州当时的人气确实不如黄少天,就算他俩差不多,小太阳姐姐也会觉得ywz家在“登月碰瓷”的。

小太阳姐姐的战斗力一向很强,把喻文州的版面给骂得漫天血红,鱼丸粥姐姐们都要哭出来了。

喜欢喻文州这种类型的粉丝一般心理都稍微成熟一些,自然想得明白她们没办法啊,一个公司的,人家还握着你家哥哥的资源,敢骂黄少天她们喻文州哥哥还混不混了?

为什么合约还有这么久呢?

她们软了,小太阳姐姐就更嚣张,什么脏话都骂出来,鱼丸粥姐姐双倍委屈。

谁贴着你们家了?你们看看全娱乐圈谁敢贴你们家?我们戏好人撩的小哥哥不比你们一团虚火的唱跳爱豆好?

 

初子午津津有味地看着小太阳姐姐们骂鱼丸粥姐姐,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那个CP粉剪辑的视频。

还是我们楷楷好,初子午想,安安静静,从不做妖,从不搞CP。

想着,她给那个视频打了几句弹幕:“hst粉丝真呕,以为自家路人缘好好哦。”

“拉倒吧喻文州能看得上你家黄少天?”

她的心里无比之爽,再刷了一边视频,又打:“ywz看的是叶修吧,谁看hst那张假脸啊?”

 

如初子午所料,喻文州的版面又被屠了,几个大粉都受不了,还得忍着心痛看这个视频做净化。

打投肝累,净化心累,但是粉了喻文州多年的无心边看边说:“我发现哥哥笑了好多次啊。”

大家都喜欢无心,因为无心不仅是个优秀的剪刀手,还是一个很乖,会让大家都很开心的女孩。

她这句话一说,大家做净化都开心了。 

只要哥哥能笑得这么开心,要她们做什么不愿意呢?


“哥哥一直都很礼貌。”另一碗鱼丸粥说。

“不是,是真的挺开心的。”无心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眼睛很好看啊,像天使一样。”

不过这句话就有点让人不太舒服了,有人忍不住说:“难不成真是看黄少天看的?”

“怎么可能?”无心说,“之前哥哥也看过黄少天那么多回,哪次这样了?哥哥肯定是碰到了特别开心的事,见到了特别开心的人。”

众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是吧……哥哥不要谈恋爱啊。

无心想了想,又说:“是不是终于能自己导演剪片子了?哥哥一直都很喜欢导演,他对艺术一直特别用心。”

恍然大悟。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大家都说。

这时候,初子午的弹幕不期而至。

 

看叶修?

剪刀手大大很多都是显微镜女孩,对人物眼神的走向那更是非常敏感的,此前无心一直在专心净化,还真没太注意。

她倒回去看,果然发现有点不对,马上就去找了原版视频——是的,就是这么可怜,身为上班族,无心原版视频都没来得及看,喻文州就被骂上“实时上升最快”,不得不先忙活起来了。

无心自己是剪刀手,自然不会轻易被CP粉几个肢体接触的镜头给骗了,此前觉得不看不要紧,先把哥哥照顾好再说,这时一看原版视频,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心其实年纪不小,今年已经29岁。虽然叫着喻文州“哥哥”,其实她本人比喻文州年纪还大一些。

粉上喻文州之前,无心曾经真情实感地粉过另一对CP:某一个版本的三国演义,饰演周瑜的攻,和饰演诸葛亮的受。

入坑镜头很简单,诸葛亮对周瑜笑着说,把抗曹之计写在手上吧。两个足智多谋的俊秀男子落笔,写字,然后掌心相对:火——火攻。

无心磕RPS磕到头掉,真的相信他们真相是真,那个时候磕RPS的人远远比现在少多了,大家都说两个男人一把年纪没结婚怎么了?男明星五十岁不结婚再正常不过了吧,无心的存在就像个邪教,可她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可惜饰演周瑜的攻忽然死了,跳海自杀。

饰演诸葛亮的受果然很快瘦脱了形,几乎一夜白头,也退出了影圈。

无心从此改了圈名,好几年后,才又粉上了喻文州。

 

小姐姐忽然哭了。

确实,人这辈子不一定会只喜欢一个人,只喜欢一个明星,可但凡真心喜欢过,是不可能忘记的。

无心清楚地知道喻文州和自己之前喜欢的两位影帝是完全不同的人——两位影帝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最大的磕绊就是遇见了对方,投胎投错了一个性别,但喻文州不一样,喻文州一路走来受了太多磨难了。所以他能坚持,有韧劲,就算这个世界再困难,喻文州也绝不会跳海,作为他多年的粉丝无心确定。

而叶修,很巧,作为一个年纪大还混粉圈的姑娘,无心也是了解的。毕竟叶修曾经得过影帝奖,也是火过好几年的人。叶修的演技也特别特别好,这是公认的。

无心忍不住查了查叶修的资料——原来他也学过编导,天啊,那真的好配啊……

 

等无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剪好了一个几分钟的视频。

封面是喻文州在飞机上任着叶修靠,开场是喻文州和叶修在《追风》电视剧预告中的场面,还有无数个喻文州其他剧的造型(无心早就耳熟能详,素材的位置背都背得下来),以及叶修的其他影片(这个她虽然没细看,但是叶修老师的部分镜头真的太好,她印象深刻,也很容易找到),再加上直播里两人沟通专业知识,以及今天这个花絮里,喻文州数次对着叶修温柔又撩人的眼神。

他们异口同声,他们相视而笑……

剪视频是生理本能反应,剪完了之后,无心反而犹豫了很久。

无他,唯粉的自觉,她是喜欢喻文州的,哪怕真心觉得喻文州可能真的对叶修有点好感,也不乐意给喻文州拉CP。

 

她本来想自己偷偷保存视频就好了,结果扭头就看到黄少天粉丝骂的脏话。

泥人也有三分土气,无心不是小姑娘,但这也足够她发火了。

就算给鱼鱼拉别的CP有什么关系?

xty也太讨厌了!无心原本还挺喜欢黄少天的,连带着她现在看到黄少天都烦。

只要能跟那个烦人的黄少天拆了CP,我们文州哥哥和谁在一起不好?何况叶影帝那么优秀,实力强,相比文州可能就热度现在稍微低一点,真要说起来,没准还是我们家高攀呢!

 

但是无心还是没选择自己的鱼鱼死忠粉大号,而是登上了多年未登的账号“心被喻影帝偷走了”。

喻不是个大姓,很有缘分地,她喜欢过两个姓喻的明星,或者说她后来会转粉喻文州也有点这样的铺垫在。

她发了个公告:“抱歉这么久才回来,而且,大家……我爬墙了。”

然后她把视频放了出去。

 

顺便改了个账号名:“心被鱼鱼偷走了”。

喻文州现在还不是影帝,她看着ID想,但他迟早会是的。

 

视频开头,她写了几个字:“女人的直觉。”

视频结尾,她也写了几个字:“我嘴抹了蜜,想你亲亲呀。“


收工,睡觉,明天还上班。

 

睡梦中的无心,现在应该叫心被鱼鱼偷走了,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火了。

她是个有粉丝基础的账号,关注她的人未必多么喜欢她,但关注量很大。

这年头,年纪小的小朋友都开始怀旧了,这一对老CP几乎是圈内男同性恋唯一能有铁锤的CP,又是悲剧结尾,最打动人心……

换句话来说,就是路人粉远远多于死忠粉。

 

心被鱼鱼偷走了在喻文州的死忠粉圈子待久了,完全忘了当路人粉的感受。

死忠粉看到心被鱼鱼偷走了爬墙会伤心欲绝、会气炸肺,但路人粉只会想,咦,我什么时候关注了一个这样的up?咦,封面两个小哥哥蛮有爱的样子,那就看看吧,反正也没几分钟——woc什么神仙CP?妈呀这两人也太般配了吧!

两个人都是拾掇拾掇都好看的男人,不油腻,也不过于阴柔日韩或者欧美,而是怎么也挑不出错的温润如玉。

更何况两个人都是实力派,眼睛里都是戏的,即便当时对的不是那个人,片子中随便剪下一段放到一起,那都是真情。

 

喻文州的团队其实不是吃素的,都是蓝雨公关,此前他们从来不管黄少天或者其他谁的粉丝,纯粹只是因为喻文州不在乎别人的谩骂而已。

这回喻文州发话说要炒和叶修的CP,那大家能不全力以赴?

 

但他们碰到了对手。

其实到目前为止,喻文州和叶修还是有点拉郎的。在《与子同袍》才下架没多久的时候上线这么一个拉郎CP,你们这是在挑战本年度第一腐剧,甚至说是第一网剧的粉丝?

不好意思,不要搞错了,宣烨简嘉勋的CP以及衍生的翔叶CP,才是本年度超越所有二次三次男男男女女女的最火CP好不好?! 

而且我家昨天才发售后呢!翔叶一起出席活动了!亲密无间(所有行为在CP粉眼中都是亲密无间)好不好!

旧糖也甩你们一脸啊!看看我们家动辄几万收藏的粮吧:

孙翔主动加戏,啄吻叶修!孙翔视线永远离不开叶修!孙翔的小吃醋!叶修的小傲娇!我才不吻你之孙翔真香现场!天台聊天,两只接触距离明显短于安全距离!……

你们可能视频剪得是好了点,但不好意思,我们的粮成吨,你们呢? 



 

叶修头天晚上又要剪视频又要被迫和大家玩狼人杀,闹得很晚,总共才睡了几个小时,一觉醒来,发现世界都变了。

 

喻文州&叶修,锁了?

孙翔才和叶修锁了,钥匙我吞了?

 

???

我是叶修,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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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写得有点卡,周末有事也没法写,只能下周多更点吧。先用存货过一周。

虽然路人在这章中占了一大部分,但其实是不得不为之,毕竟得介绍一下几位主人公粉圈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来没说过我其实特别喜欢原著的各大公会大乱斗吧hhh)。

综艺中的很多细节部分会在节目播出后写,否则节目播出后就要再回顾一遍,相当于回顾两遍了,有点没意思。

顺便仅作调查,想知道大家喜欢出戏这类型的还是头牌经纪人这类型的?

众所周知不可名说的原因,下架了,不影响已经下单的朋友。

好在已经开了两周,经历了一个周末+一个周日。再次错过的话也没办法了,最多我这边会多留几本给能通过测试的叶叶真爱粉。

大趋势是这样,访谈录全程手都没牵日后或许还有希望,逆旅&囹圄都到此为止。

【轮回叶】头牌经纪人 22

#瞎编的娱乐圈故事,OOC与我共存

#个人链接



高考备战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仿佛一晃眼就到了六月。

最后关头,叶修以防万一,还亲自给江波涛和孙翔的父母都去了个电话,虽说这两人的家长都算是高阶层的精英们,但可怜天下父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心,让他们千万不要干出请神烧香的事。

否则神仙没请来,先把看热闹的网友们请来了。


江波涛的学习相当有计划,最后一个星期每天就按高考时间表演习,8点半开始准备,9点钟正式写一张卷子,中午睡个觉,下午又按时写另一科的卷子。

家教按着他的时间给他批改,批改好后就针对性地再补个缺,剩下的时间惬意地倒在沙发上随便看点口袋书里的小知识点。

别的不说,这井井有条的模式一看就是个24K纯学霸,若是不混演艺圈,努努力能考清华的那种。


相反,孙翔依旧是2点睡6点起——他这个学期的时间都是这样安排的,哪怕是接来“放松”的通告,也不会影响他的学习时间。

叶修看得直咋舌,后来也劝他至少考前好好休息一下,别熬得太过在考场上睡着了。孙翔就说没事。这孩子的道理也不知道该说他傻、死脑筋,还是该用中性带褒义的“朴素”。孙翔说他在演艺上还有点天赋,在学习上只能算普通的机灵,时间和努力是公平的,他既然不得不缺了那么多课,总得多努力一点,把曾经没有做好的给补回来。

连续四个多月每天只睡四小时……叶修想了想,却也得承认这是年轻。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也可以,如今过了二十五岁,虽然也不老也能熬夜,但这样的强度可就真扛不住了。孙翔既然是这样的复习方式就由着他去吧,若是强行让他放松放松,那根松下去的弦再崩回来就难了。

 

纸笔在考场上都会发,他们也就只要带准考证条形码和身份证就好,即便只是这三样东西,叶修也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去做的。

叶修还在他们考点附近定了三家不同宾馆的套房给两孩子休息两个晚上和两个午觉,定三家是为了防止有粉丝打扰。好在高考期间战斗力强悍的还是家长,宾馆的房间主要被父母高考生一家三口的组合给占据了。

叶修在坐在房车内,一直等到最后一场英语,倒数十分钟交卷。

“走吧。”他对杜明说。

杜明很是不解:“叶哥?这还有几分钟就交卷了,都等了这么久,这几分钟不等完?”

“小江和孙翔的家长肯定都到了,这四位家长都妥帖,”叶修说,“走吧。”

要是他在这儿,孙翔考完,出门看到这辆车,绝对会兴奋到冲上来熊抱着亲一个——甚至还等不急车门完全合上。

虽说现在学校周边都被家长们给占据了,但也说不准没有几个记者不是?

 

叶修倒是料想得一点不错,铃声一响,老师收卷,考场里的孙翔立刻坐立难安。他不善于表情管理,只是焦急地看着数试卷的老师。

旁边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看了看他,小心地问:“孙翔,你没考……你考得还好吗?”

“啊?”孙翔皱起了眉头。

“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女生说,安慰道,“没关系的,答案还没出来呢,没准你都做对了。”

“我没不高兴,我就在想为什么要数那么久。”孙翔说。

 

他说着,也一边盯着这个女孩子看,心想他到底有没有见过这女的——孙翔通告太多,时间都是小碎片,没有办法适应学校的上课模式,素日都是几百块一小时地把家教请到家里来顺着他的进度和时间,三年了,都没见过几次同学。

他盯人目不斜视,把小女孩盯得脸都红了,低着头,问:“你会来参加同学聚会吗?”

 

终于,窗外传来了学生们的声音,这是另一个班的老师先数好卷子放人走了。

孙翔更加焦躁……

“那得跟我的经纪人对下时间。”孙翔随口说。

他习惯了这样回复对他提出各种邀约的人,这也是前经纪人教过他的,但如今,下意识说完这句话之后,孙翔忽然想到,现在,高考完了,不仅仅是“经纪人”了。

或者说,“我的经纪人”这五个字,和以前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的”是个形容词,“‘我的’经纪人”和“‘漂亮的’经纪人”也没什么区别。但现在,“我的”是个物主代词了。

想到这,孙翔咧开了一个尤为阳光灿烂的笑容,对女孩子重复了一遍:“我的经纪人。”

 

“齐了。”监考老师说。

仿佛发令枪响,孙翔丢下句“先走啦”,抓起证件直接就蹬出了门。

他跑得飞快,一瞬间就看不见了。

 

相比起来,江波涛就没那么好运,他被人拦了下来,问能不能帮忙签名。

他有些为难,但多年偶像明星的素养还是让他扬起了微笑,点了点头。

考场里并不只有一个同学,等江波涛终于给一群人签完字出了校门,江爸爸江妈妈都已经等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对不起妈妈,同学们要签名呢。”

“你看看人家翔翔多机灵,一考完就跑出来了,”江妈妈说他,“你以后也得多运动运动,练练短跑。”

“孙翔呢?”江波涛问。

“早走了。”江妈妈说。

“他爸妈接走的?”

“不然呢?”

江波涛“哦”了一声。

“儿子,你很不对劲啊,东张西望,魂不守舍的。”江妈妈说。

江波涛心头一紧:“有吗?”

江妈妈还想追问,江波涛提心吊胆,好在此时,江爸爸先开口了:“怎么魂不守舍,是没考好?”

江妈妈立刻转移了战斗目标:“呸呸呸!老江你少瞎说!”

“这场考得还行吧。”江波涛说。

“你英语一直都挺好的。数学呢?爸爸的经验告诉你,别的都差不了多少,数学才拉分啊。”

“选择填空的最后一题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两小问都没做,其他的都做了。”

江爸爸叹了口气,说:“像你妈,怎么就没遗传到我呢?”

“数学要练的好吧,小涛才花多少时间学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江妈妈说,“我说你这人怎么当爸爸的?来之前都跟你说得好好的,不要问儿子成绩,你问了能干什么?问了能改变结果吗?”

爸妈幸福地互损了起来,江波涛神游太空,连什么时候他们渐渐不说话了都没能发现。

 

江妈妈担忧地看着后视镜,说:“儿子绝对谈恋爱了。”

江爸爸边开着车,也拨冗看了眼:“这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没道理啊,高考后的小情侣难受,那是因为他们要异地了,不舍得分开。可他就算在学校里偷偷摸摸谈了个,不也从头到尾都是异地恋吗?有什么好难过的?”

“那就是刚刚撒谎,这么久没出来不是被人要签名了,而是终于考完试敢去跟小姑娘告白了,然后被拒绝了呗。”

“儿子不会撒谎的。”

“想谈恋爱了自然就会撒谎了。”

江妈妈叹了口气:“被拒绝了倒像是真的。”

江爸爸笑。

“笑什么啊!儿子难过着你还笑!真像后爹!”江妈妈心疼地盯着后视镜,“我们家小涛这么好,又帅又聪明又疼人,这都不喜欢,那小姑娘是要喜欢个欧洲王子吗?”

“你悠着点啊,”江爸爸说,“也许人家真就是个小公主呢,小公主可看不上你家小涛。”

江妈妈又戳了戳儿子他爹:“带儿子去吃好吃的。”

 

与此同时,开车的孙翔爸爸也在跟自家儿子说话:“一出门就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望哪里,叫了你三五遍你都听不见,你来做客的?自家的车不认得?”

孙翔“哦”了一声。

“人家刚谈恋爱,黏糊着呢,你不要凶巴巴好不好?”翔妈说。

翔爸的黑脸被妻子的插科打诨给憋了回去,只好说:“你那个经纪人,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孙翔立刻警惕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你这么小不懂事,他跟你谈着恋爱,我不能见见?”

孙翔不高兴了:“我哪有不懂事?”

“你自己老牛吃嫩草就不能让别人也有点年龄差距?”翔妈妈从另一个方向上帮腔。

翔爸无语:“孙翔要是取个媳妇也就算了,都是男人,你们有什么好护着的?”

“你还瞧不起同性恋了?”翔妈妈怼他。

“爸爸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和人见面啊。”翔妹妹也说。

翔爹心想,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开旁人看起来无聊至极的董事会例会,至少在那儿他所向披靡,在家反而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是3:1。

他只好说:“这种上下级、同事之间的办公室恋情,麻烦多得很。你们还是混娱乐圈的,有几亿双眼睛盯着,我就是跟他普通聊聊。”

孙翔考完试没见到叶修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自家亲爹还说来说去都不是什么好话,他不耐烦道:“有什么麻烦的?我怎么不觉得?”

“不觉得?”

翔爹看了他一眼,看到自家儿子确实还是以前那个少年张狂万事不忧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那就是人家把你保护得好。”

“那不是挺好的吗?”翔妹妹说。

翔爹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的?那就说明人家把明枪暗箭全都挡下来了,人家在这段感情里负重前行,而小朋友只要天真烂漫地说句“我爱你”就行了。

一天两天还可以,天长地久呢?

翔爹还想开口,可后视镜里孙翔的眉毛都要打结,显然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不懂事。”翔爹下结论。

成天一副不懂事的混球样,这还是亲爹,毕竟自己是亲生儿子,能忍,就看别人没血缘关系能忍你多久?人家又不欠你的。

翔爹心想,他也懒得管了,这种不懂事的孩子就该让人甩了才好,甩十遍八遍都行。

 

翔爹看到的孙翔看不到的东西,确实在发生着。

高考完歇了三天后,samasara的三人都被叶修叫去开会商量下半年的安排。

罗辑拿着电脑汇报工作,直到汇报到一条:“以及昨天网络上的谣言‘孙翔已恋爱,对象是圈内人’,在第一时间我们就限制关键词,且迅速搜索到了原博,联系上博主,私信她律师函,她就删文了。但博主是孙翔同学,在粉圈里还是有点影响力……”

“做得很好,但下次还是得先套套话,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再发律师函,否则激怒了人家直接发出来就难以控制了。”叶修说完,偏头看了孙翔一眼,“怎么回事?你真说出去了?跟同学?”

“前天同学聚会嘛……”孙翔说,“有人问啊。”

江波涛说:“可以说假话的。”

“可是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但是,也可以说假话的,江波涛想。

叶修不想和他纠结这个真话假话,只是点点头,道:“还是工作量太小了。”

就不该让孙翔闲下来,还去参加什么同学会。

 

这件事说完,叶修掐着点,在孙翔第三期《东方戏剧谋杀案》的录制飞机之前,跟他们讨论完了专辑和12月的三周年演唱会筹备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周泽楷说。

叶修抬了抬手表,“稍等一下……”他转向杜明,道,“孙翔该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你不陪我去?”孙翔噘着嘴问。

“你都录了三期了,还要人陪?”

“但是我才考完试呀。”

“我这边也有很多事,还有整个专辑的歌要折腾。”

孙翔只好点头。

 

他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这份表演只落入了杜明的眼中,叶修真忙着收拾到处都是的剧本和乐谱,没时间跟他表演场梁祝。

等孙翔终于走了,叶修也正好收拾完,他看向周泽楷,说:“你问吧。”

“你和孙翔在一起了?”周泽楷问。

“看出来了哈。”叶修说。

“恋爱?”周泽楷追问,“情侣?”

“嗯。热恋中。”

周泽楷皱起了眉头:“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江波涛还来不及多难过就被周泽楷如此直接的问题吓了一跳,赶忙扯了扯他。

 

叶修知道这件事他得处理——事实上,周泽楷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这比暗中心里乱想好多了。

“小周,是这样……”


叶修还没说出几个字就停住了,因为周泽楷用手给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以艺人的身份问,”周泽楷主动说,“你怎么处理我们三个的关系?”

“我们仨?”叶修一愣。

“我,孙翔,江波涛。”

想岔了的叶修反应过来:“和以前一样。全力以赴,且,一碗水端平。”

“好。”周泽楷说。

叶修看向江波涛:“小江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说。”

“没有,”江波涛说,“一直都忘了说……叶哥,祝福你们。”

“谢谢。”

 

周泽楷偏开了头。

真是好不开心啊,他想。

他喜欢叶修这个人,欣赏他的能力,信任他,想和他在一起——这个“在一起”的大部分意思是在床上,大致约等于食髓知味。


这样的感情是什么,已经远比同伴更多,周泽楷觉得这是“爱情”?

可他并不懂爱情。

 

不过不懂他可以查资料。

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爱情是绝对的,缘分的,可遇不可求的?这样太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不是竞争的?

公狮子们求配偶都是靠打的。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这才是大自然,是人,是社会最本质的规律——当然,他不会和孙翔打架,他们公平竞争叶修就好了。

 

但是大家说得没错,爱情就是这样的,没有原因。

从最开始叶修的心就是偏的,偏向孙翔,他和孙翔之间的竞争一点都不公平。

他明明比孙翔更努力。


周泽楷觉得有点难受——难受是心里沉沉的,提不起精神,神情倦怠,更兼之懒得说话……

他打开手机,先拍了一张江波涛的特写,再换自拍镜头,仔细观察自己。

科班学习了一段时间,周泽楷会努力留心身边的细节,这些都是学习的机会。

失恋是这样的表情,那下一个失恋的角色,得这样演。




【all叶】一世风流 22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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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夏天的尾巴,地里金黄的庄稼告诉古代人,这不是个打仗的好时机。即便是军营,此时也是半耕半练的阶段。

好在叶修也不需要故意操|||练将士们,他没有生搬硬套,古代和现代,哪个时候的训练模式对冷兵器战斗有利谁也说不准。他先观察了一下古代治军的情况,再相应地用他那半吊子的所谓“先进知识”提出了一些思路。

斥候、情报、后勤、阵法、演习、战场救援,以及各类经典的阵地战、运动战、游击战案例,有些叶修了解得深,便说得较为细致,有些他不甚不了解的,就给普通军士们展望一下前景,说出他想要达到的最终效果,设定一个目标,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叶修从不觉得自己是现代人便自视甚高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瞧,封建社会培养了他们所谓的“工匠精神”——一生专精于某一领域。即便是全能型天才,在很多方面也不可能胜得过他们。

 

唐柔的兵是方锐给拨的,不属于孙哲平那一系。但既然都驻扎在一起,怎能不关注对方?初来宝地,孙哲平就安插了不少探子进来,叶修不是不知道,却也没管,任由这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就把“机密”一点点报过去。

每天传来的怪异训练方法让孙哲平大开眼界。

可惜他不能亲自去看一看。军营校场为了防止敌军暗哨,绝对是一览无余的,方圆几里树都不能见一棵。

直到今日,探子又来报:“那叶贼抽了好些削瘦的小子去学医,说是要建个医疗队。”

为了避免扰乱军心,叶修的身份孙哲平隐瞒住了。虽说若没有足够身份的人证明的话,叶修空口白牙到处去说也未必会有人相信,但总会造出些乱子。可奇怪的是,叶修却没有故意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说,孙哲平的隐瞒若没有他自己的配合也不能轻易成功。

如今又弄了个医疗队。

“叶贼说,战场上的伤亡至少有七成都可以避免,甚至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杏林高手,只需要一些经过训练的军士。”

孙哲平挑了挑眉:“果真?”

“回将军,属下不知,”探子说,“但他林林总总弄了许多小玩意,又是刀啊又是酒啊的,怪渗人的。”

“皇后来了两月,这秋天过了一大半,马上也要和北边开战了,”孙哲平说,“既然如此,就和皇后的兵练练吧。”

 

军队是最容易形成凝聚力的地方,就像现代学校学生军训后团队力都会更强。更不用说此处明显是孙家和皇家的两个小团体,互相针对的味道更浓了。

两位主将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军士用棉布捆好的木剑互相砍杀。

孙哲平坐得高自然看得全,心想他那探子的境界还是太低了,天天只顾着给他报告些新鲜的玩意儿,什么箭上的倒刺,斥候的传信,射箭的公式,清晨的跑操,居然没有管最重要的:叶修让他们排演的阵法。

“这是六花阵。”叶修说。

古代最有名的阵法应该是八卦阵,有说是《易》中传下来的,有说是孙膑创的,而改良它、顺便让这个阵法变得声名赫赫的是孔明兄,只是很快也失传。倒是唐代人李靖创造的,脱胎于八卦阵的六花阵一直传了下来,变化多端,是后世经典阵法。

孙哲平知道自己选出的精兵败局将定,心中不快。他不是个内敛的性子,既然自己心中不快自然要找叶修的不痛快。

“听说皇后组了个医疗队?”

他想告诉叶修,你还是老实点,我始终监视着你呢。

可叶修似乎并没有听出孙哲平威胁的意思,反而极感兴趣地给他介绍。

和探子说得并无差别,叶修就是个极能鼓吹的雄辩家,在他的口中,他那几个瘦猴似的兵几天下来就能脱胎换骨,一跃成为悬壶济世的医工。孙哲平还记得自己曾经对探子说出的嘲讽:“叶修三石的弓都拉不开,居然大言不惭地教人射箭?”

叶修还建议孙哲平也在自己的部队中建立医疗队这样的特殊兵种。

“不必。”孙哲平说。

“为何?”叶修问。

无论叶修是不是在吹牛,或许孙哲平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还会像叶修一样爱兵如子、因为亲兵的死亡嚎啕大哭,如今却是早已不会了。

“妇人之仁。”孙哲平道。

 

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于他们是荣耀,于剩下的军士,是哀兵必胜。

相反,半死不活但活下来的士兵,是扛不动干粮却要吃干粮的累赘,他们走不快,延误战机,他们病痛中的哀嚎是剩下军士犹疑的根源。

所以坤泽和女人不能为将,为将者哪有什么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死的永远会是更多的人。

 

孙哲平的话其实没有讥讽的意义,毕竟他也是在无数次不得不忍痛放弃后才磨炼出来的铁石心肠,而叶修没有这个经验。他甚至也懒得和叶修说清楚所谓“妇人之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可孙哲平虽没说清,叶修哪能不明白?此话一出,叶修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妇人之仁?不救伤亡,敢问大司马,军心可用?”

孙哲平挑了挑眉:“我将兵,只用有志之士。有志者,若复中原,九死不悔。”

我的士兵都是有志气的人,非夺回我们的土地不可,我的部队不差这点军心。

“若复中原,中原无人,何如?”

“子孙后代,千秋百世,如何无人?”

“若无青壮,何来子孙?”叶修问,“大司马过于无情了。”

孙哲平却说:“手脚残疾,不能自理,为旁人笑。我若如此,也必不苟活。”

叶修摇摇头:“非也。伤残者,身之所限不能尽其心。力不足然心有余,大司马一世之枭雄,必不如此。大业未成,何顾他人;大业若成,何人敢笑?”

叶修说,所谓身体的残缺,是指身子不能灵便地达成心中想要达成的目标。像孙哲平这样的人,即便力气不够,心中却始终有豪情壮志,绝不会因为身体的限制而轻易放弃。何况如果大业没能成功,哪有时间管他人笑不笑;大业若是成了,那又有谁敢笑?


孙哲平哈哈大笑了起来。

叶修提笔画下一张舆图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皇后倒难得有些本事,后来监视皇后的人向一次次他汇报叶修动向的时候,他便越来越觉得这位皇后的所作所为当真不一般,现在看起来,不仅不一般,还有趣得很。

 

此时台下的胜负也已经出来了。

“大司马定是不在意军心的,”叶修说,“大军出征在即,还敢让亲兵在本宫帐下训练不到半年的新兵面前丢个这么大的脸。但本宫在乎。大军若是萎靡不振,吃个败仗就不好了。”

不等孙哲平说什么,叶修就站了起来,站到了所有将士们的视野里。

古代没用话筒,他不得不气沉丹田朗声说话:“诸军,本宫叶修,乃皇帝元后。”

居然是这个时候公布,这是他算好了的吗?孙哲平想。

 

台下议论哄哄,孙哲平踏前了一步,虎目一瞥,倒把几千人的演兵场给镇住了。

叶修说:“半月后,大司马将率诸君征战大燕,本宫奉皇帝之命,赐北府军新阵图,诸军当加紧操练。愿大军凯旋。”

 

半个月?谁替我决定的?奉皇帝之命?皇帝能命令得动我?

可惜孙哲平辩驳不了叶修。

他要拿太子做文章,就必须得让皇后在军营里出现,孙哲平倒是可以自己弄一个假皇后,可现在这么多士兵,若是当众否定叶修破绽也太大了,别的不说,叶修自己的人马还在下头呢。

既然不能否认他是皇后,那就得由着他说,因为孙哲平只是臣,而皇后是君的后,他们不能明着对抗。

所以叶修嘴皮子一碰,就成了皇帝命令他出征——这不就相当于给大家加深他是方锐的臣子的印象么,那就会更抵触他自立为王了吧。

 

孙哲平勾了勾嘴角,看向叶修的腹部。

那孩子有几个月了?叶修没有着甲,穿得宽松,他看不出来。

妻好一半福,方锐那狗娘养的,当真是命好。


所以……到时候把他头砍了,抢过来就是了。再搂着睡两觉,皇后还能不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匈奴人都是这样的。

 

在最后的筹备过程中,军营里还来了两个人。

喻文州与孙翔。

喻文州出现在这里,倒是帮叶修把一切都给串起来了。

可不是吗?北地四大家族,他算帮方锐暂时稳住了两家小的,剩下的一王一喻,似友似敌,周泽楷去了王杰希老爹的灵堂,那喻文州来孙哲平的军营又有什么不对呢?

叶修请喻文州说话。

他是没办法了。他不想打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为之上,只要打仗就要死人。

早在还没有穿回去之前,叶修就拜访了苏沐橙,让苏沐橙带着她的手下、带着他的锦囊妙计,通过海路去各个分化击破,和北方各个部族及韩家堡那边做生意了。

掌握茶叶、丝绸、瓷器的古代,朝廷的贸易顺差能有多大叶修再了解不过,他们完全可以打赢一场经济仗,军队当然要养,但只用来做威慑就可以了。

可惜孙哲平等不及。

叶修如今只是拥有兵力三千的皇后,不是神,又如何能阻止拥有几万大军的孙哲平出兵?

但或许喻文州可以……


只是喻文州对他摇了头。

叶修心里也清楚,孙哲平的心很坚定。

 

孙哲平率中军出发,喻文州和孙翔分别是左右两路。

军营里孙哲平也留了点人马看着叶修,显然并不信任,叶修却主动让唐柔带着自己身边仅有的兵力也跟着去了。

他一边等着,一边思考。

这场战争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已经给了孙哲平舆图,也已经尽可能复原了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其实也就是改进了一下手推车,他还亲自写信说服方锐给孙哲平做好后勤,跟训练了一小阵子军队增加了一点点军队的战斗力……

他已经做了很多,至少比前一世的结果好吧?

可惜他才刚刚招了些铁匠,铁矿倒是有叫苏沐橙帮忙寻找,但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武器没法提升……时间还是太少了。

 

所以叶修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会收到中军全军覆没,孙哲平重伤的信报。

“怎么回事?!”

“大燕人不仅骑兵大增,还能引下九天雷火!”

“雷火?”

“兄弟们都吓坏了,还是后来喻郎君的队伍赶来增援,下官这才听前线的士兵说,大燕人有一种神器,叫,叫,火药,引火的药!”


火药?!哪来的火药?!

即便是恰巧用硫磺,那也不该叫出“火药”这个名!

叶修头晕目眩,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世界还有异世来客!


叶修深吸了一口气,无论是谁,这也太过火了。

火药的成分其实并不复杂,是民间自己都可以做得出来的东西,但古代长时间都被民众用来炼丹或者做烟花——但这人的火药显然直接跳跃了一千年,弄出了土制炸弹。

即便那人只是学好了中学化学,只记得一个基础的配方,但可想而见,既然他有利用这项技术的心,那这半成品将会在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工匠手中迅速进步、完善,甚至枪炮都会提前出现。

冷兵器的战争中引入这样大规模杀伤的武器,这个动荡的时代会死掉更多的人!

更可怕的是,既然都有了第二个——如果不只有两个异界来客,有三个,有四个,那么知道了火药提前出现的人将会全部陷入囚徒困境:

是你先把后代的东西拿出来为自己谋利,还是我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连汤都喝不到,管他有什么不对,先拿出来用就是了。

这个世界会成什么样?

 

“孙哲平在哪?”叶修问,“我要去前军。”




【轮回叶】头牌经纪人(重写21)

#想了想,决定把原来写的下部全部推翻重写,这是接的20章

#瞎编的娱乐圈故事,OOC与我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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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颗真挚的心捧在他眼前,他可以捧着呵护好,也可以随意摔碎。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

叶修是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从工作上来说,他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当然知道一个经纪人能做出来的最不专业的事就是和艺人弄出感情纠葛,无论是情侣关系还是炮友关系。

他居然一连招惹两个。

还是同性恋。

从感情上来说,娱乐圈里金钱、美色、华服、名利,各式各样的诱惑不知凡几,艺人又是个聚少离多的工种。叶修在圈子里打磨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圈内很多夫妻都是貌合神离,各自在外头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地养着情人。许多保守点的艺人自己都说,如果要结婚,得找圈外人……

 

可……或许是这样吧,他才更明白真心可贵。

叶修想,他大约是被小男孩的认真给打动了。

多么简单的动心,都不知该怪谁先招惹的谁。

既然已经动心,他拒绝的话似乎都很没有说服力:“高考前别想这种乱七八糟的分心,这种心血来潮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只是没想到一向好糊弄的娃这回不好糊弄了。

孙翔看着他的神色——叶修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模样,但似乎还是被孙翔这个向来看不懂人眼色的看出了端倪:

“那……你等我高考结束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叶修抿了抿嘴。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都大学毕业好些年了,这种台词而已,傻得不能更傻,你说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叶修没有拒绝,只是偏开了视线。


他不说话,孙翔也猜不透他的意思,急得很,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自己一边转了个方向,主动地和叶修对视。

终于对上眼,孙翔保证似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这台词更傻了。

叶修觉得自己也被这人拉小了十岁。就差背个书包上学堂。


灼热的视线就在他眼前晃着,饶是叶修的演技也感觉自己的脸颊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增温,于是他再次撇开视线,道:“好好学习。”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开,却被孙翔攥得紧,只好无可奈何地任他握着。

不知为什么,孙翔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告白耶,这男孩都不羞的么?叶修觉得自己越来越焦躁了——婆婆妈妈的,烦不烦!

 

“你为什么不骂我?”孙翔忽然说。

“啊?”叶修没想到怎么来了这么个切口。

“你不是应该骂我‘找抽呢’‘小兔崽子想挨揍是不是’之类的吗?”孙翔问,居然还很认真,眼睛里像是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叶修无语。

于是孙翔成功偷袭了他的耳朵尖,虽然是一触即退,说:“烫的。叶秋,为什么你耳朵都是烫的?”

“你皮痒了?”叶修脱口而出。

孙翔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就对了。”他说。

 

叶修忽然有点恼了。他身上一直是有功夫的,手上一用力便甩开了孙翔,转身准备离开。

孙翔却冲上来,堵住了门:“那……你是答应了对吧。”

 

我哪个字答应了?

叶修想骂他。

 

“我会加油的,会好好补课,会把你送我的题都做完的,”孙翔说,“我会考上戏剧学院,以后挣很多很多的钱去养你的。”

 

怎么越说越傻?

叶修忽然有点想笑。

他那股子莫名的情绪也消失了,终于开了金口:“你养好你自己就行了,好像我挣不到钱似的。”

 

虽然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但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就好像承认了什么身份似的……

 

孙翔一直傻乎乎的,没想到这回居然听明白了。

他欢喜地给了叶修一个熊抱,然后狠狠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叶修的表情就像被家里的小点舔了一大口似的,面上嫌弃得很,心里却是喜欢的:“你这都哪学来的?”

孙翔的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剧本呀。”

叶修没好气地说:“好的不学。”

可也不知道孙翔是不是个抖M,叶修越骂他越得意。听完这句,甚至还抬起下巴就吹了段口哨。

 

叶修心里有点乱,一开始还没听出来,后来听明白了,调子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棱角分明的不良少年,一头黄毛,两个耳钉,一起直愣愣地反射着阳光,又是美好,又吊儿郎当。

克制不住的心动。


叶修明白他是喜欢的,只是,他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从那莫名不能自已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很大可能上,他们不会长久。

娱乐圈里,孙翔还算个不小的流量,他是他的经纪人,他们是同性。

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份感情是美好的,是园中最美的鲜花,沾染着青春的雨水——所以,又能经得住多少风雨摧残呢?

孙翔不懂,他懂,他跨过这一步,他们以后都有的是苦头要吃。

 

叶修木着脸,抄起边上一本剧本就飞过来:“滚去看书。”

以后的人生艰难那也是以后的事,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没在一起,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时光如流水一样过去。

为了拍陈导的戏,周泽楷在剧组呆的时间比叶修料想得要长一些,开学一个半月才回去上课。周泽楷今年大一,去年高三的时候接的通告很少,高考一完就加倍补了回来,忙成了空中飞人。虽说中间好歹是因为换了两个经纪人,经纪人衔接中得了几天空,可马上又是周年演唱会,练舞练歌,这样满打满算大一上就只上了一个月的学。

要是再这样下去,好好的四年也就只能混个文凭了,所以周泽楷一回来就被叶修压去学校上课、补习理论,暑假放假前也不会给他接太耗时的剧本了。

至于即将成为叶修男朋友的孙翔也很乖,除了偶尔会亲他一下,平日里确实就定在了书桌前补课。休息休息时的“放松一下”就去练舞,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江波涛的时间线和孙翔大抵相同,但他的基础比孙翔好了太多,整个高中一天到晚跑通告,最多也就在飞机上背背书,江波涛数次模考成绩居然还能稳定在接近一本线的地步,不愧是继承了名校金融父亲法律母亲的优良基因。

既然如此,叶修就给他安排了不少活动。

 

《宝贝攻略》全部录完的时候,已经播出了三期,叶修就跟江波涛聊天。

 “成绩很棒。”叶修拿一大串数据给他。

 

叶修说的不是考试成绩。收视率,讨论度,搜索指数,好评量,以及跟风而来的广告代言,这些才叫做艺人的“成绩”。

他斜靠在沙发上,说:“导演跟我说第三季还想签你,合同和之前一样,一期八十万,当然,这只是开价,我有把握要到一百五十万,你怎么看?”

 

江波涛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一百五十万?”

事实上,第二季能拿到税后八十万江波涛就已经很佩服叶秋撕资源的能力了。他的粉丝是多,samsara也算是年轻一代中最成功的男团,但年轻一代中其他类型的流量也不少,再说了,人家《宝贝攻略》节目的基本收视率也高啊,也是很有议价能力的。

江波涛去之前还做好了折价的准备,心想三十万一期就成。叶秋能拿到那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居然还几乎要翻个倍。

 

“能要为什么不多要?”叶修说。

“会不会太多啊。”江波涛心里不踏实,“这样弄巧成拙,被说成狮子大开口就不好了。”

圈子里的名声还是有点重要的,好比说你演戏演到一半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和剧组同事闹矛盾之类的弃演,那之后找你的片子就会少了(烂片除外),这样开价太高让后来人打退堂鼓也是不好的……

 

叶修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说:“你知道你表现得很好么?”

江波涛一愣。

前两任经纪人都说他综艺感很好,除了抛梗接梗脑子极为灵光之外,还有家庭熏陶出的对女嘉宾的绅士风度,很吸粉。

但叶秋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些,至少这些当不得叶秋口中的“很好”。

 

江波涛想了想,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小机灵奏效了。

《宝贝攻略》做的是博物馆和文物相关的内容,他就拿着他的高考历史复习卷去,时不时地找那些被请来做节目的博物馆管理员们聊天。

本来想弄得好学上进一点,顺便也给这些素人多带几个镜头,后来倒是真的佩服上这些大师或者博士生,认真求教了。

 

“你想到了,但好像没想明白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做一个认真刻苦的人设,或者学霸人设,除非你做到极致,否则永远有人酸。但你带过去的东西是高考,所以这个认真刻苦,我让镜头稍微剪辑一下,就是苦哈哈地高考备战生。

“高考是什么,是谁都经历过,所以稍微用点力,就能让人感同身受。

“当然,与之相符的是你的学识,你放入文化生中是‘马马虎虎’的水平,虽然不学霸,但刚刚好。因为你说出来的话既不会白痴,也不会过于艰深,这就是刚刚好。

“而且,你还是节目组最小的嘉宾,是节目暗含的‘文化传承’意义中最好的对象;人长得不昳丽,但清秀,性格又活泼又乖巧,这又刚刚好和这个综艺节目的内核一样了:国民度。”

 

“刚刚好?”江波涛重复了一遍这个叶修说了两遍的词汇。

“对,刚刚好。”叶修说。

不要差得过多,也不要好得太过。刚刚好,就是最好的。

江波涛陷入了沉思。

 

“开这个价,是因为我本质上不是很愿意让你再签第三季,除非能要到这样的出场费,否则我并不想让你去。

“像所有综艺的第二季一样,《宝贝攻略》的第二季在第一季的基础上势头非常不错,第一季时候没钱,第二季有了,所以能给你开八十万;第一季经验不足,第二季有了,节目组也听了观众的意见,改进了不少细节。

“但于此同时,第二季虽然很好,却也只是补足了第一季的不足,节目流程没有大改,观众们喜欢是喜欢,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艳感,没有惊艳感的东西又能吸引住多少时间的眼球?“而第二季这么火,第三季的赞助估计会更多,相应的,导演组也会松懈下来。以前能坚持着不安插的人得安插几个做人情了,以前兢兢业业工作的觉得自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虽然我说的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是普遍现象,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从前期设计、中期统筹到后期制作共有几百个人员,有十分之一的这么想,节目就会差,有五分之一这么想,口碑就会掉,有三分之一这么想,这节目就会让人大失所望,再也不能看了。

 “也就是说,这一季很可能是最好的一季了。”叶修说,“小江,急流勇退。”

 

江波涛没想到他能听到这么句话。

 

“你现在还没经典作品,综艺参加得越多,就越像搞笑咖。只是经典作品不仅要靠实力提升,更要靠运气,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现阶段,你是有必要参加一档综艺维持热度的,但接什么样的综艺也一定要有选择。《宝贝攻略》第三季还可以,我这边还有另一个选择。”

江波涛接过文档,看了看:“《东方戏剧谋杀案》?”

“相当于破案游戏。”叶修说,“国内还没有相似的节目,你完全可以试试看。”

江波涛于是翻阅着。

五分钟后,他看完了企划,眉头皱着,说:“这种侦探、推理,要是推理不出来怎么办?”

“综艺节目不一定要以找到最终答案为目的。”叶修说,“只要艺人有特点——甚至永远都投错,有节目效果,就照样能吸粉。”

江波涛摇头:“那这样更不行了,会喷你不好好玩游戏的——这种人不是那种只会发泄情绪的键盘侠,他们能说得有理有据。”

 

叶修沉默了。

他听说过江波涛之前怼黑子的经典情景,没见真人之前心里暗自猜测时,是以为这孩子其实很刚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下来,那只怕是因为江波涛平日里练习努力,唱歌跳舞写曲子专业水平也不错,黑子们为了黑而黑,江波涛问心无愧,自然也不会被影响。

可是如果有合理的,或者说,只是没那么不合理的不同意见,江波涛好像更愿意谦让、回避,无论是对队友,还是对粉丝。

这种性格在一个团队里或许必不可少,怪不得samasara的队长如此寡言少语三个人的关系居然还挺不错。

 

可是江波涛,你不可能永远都得到所有人喜欢的,有人喜欢注定有人会不喜欢。

能有90%以上的人喜欢都了不得了,那几乎等于国民度。国民度是《宝贝攻略》想要的,可不一定是江波涛要的。

越来越大的国民度意味着越来越接地气,江波涛不是演员出道,他是歌手——甚至更该说是养成系的爱豆,虽说迟早要转型,但往这种方向发展,就堵死日后代言奢侈品的可能了。

这样也不是不好,毕竟谁也不能说代言厨具、家具、网店之类的比不上手里挂着个名牌腕表对不对?

 

“而且这个节目是第一季。”江波涛说,“收视率怎样也让人心里没底……”

叶修点点头,随意道:“好的,那我就给你签了,这份我就给孙翔看看。”

江波涛有些紧张,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叶哥你生气了?”

叶修奇怪道:“没啊。”

他又看了一眼江波涛,才笑笑说:“真没,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嗯?”

叶修说:“这不是生死抉择,而是两个都很好的选择,区别在于哪个更好,只是个人选择的方向问题。所以,你选择上哪个节目不过是一时的小小得失,我倒是非常欣赏你这种决断的样子,这才是一辈子的大事。”

 

“什么一辈子的大事?”正好出门倒水的孙翔对这个词很敏感。

这种没营养的话叶修才懒得复述一遍:“没什么。”

既然孙翔来了那正好,“有一个综艺节目,你过来看看,接不接。唔,高考前一共有五期要录,我跟你争取了一下,你去两次就好,也就是两天,当放松了。后面七期都在高考后。”

“接呗。”孙翔说。

“你都不看看?”

“你不是都看过了?”孙翔说。

他的水也倒好了,正好走到沙发背后,忍不住动手动脚地摸摸叶修的耳廓。

叶修背手就抽了他的前臂一下。

大约是挨打惯了,孙翔都没抗议,只是说:“那我去看书了。”

 

叶修没搭理他,自顾自理了理耳鬓边的头发,再看江波涛,只见他的眼睛有些深沉,甚至有点委屈。

“怎么了?”叶修问。

“没事。”江波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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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的时候觉得中间年龄跳过完全OK,但看大家反应还是有点性格和感情上的断层,想了想,换成另一个地方跳吧。

评论“看我看到了什么”“终于更新”之类的,都是在调戏我!我拒绝!


【all叶】一世风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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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秋推开图书阅览室的时候,肖时钦也在里头。他戴着眼镜,整个人斯斯文文,神态认真地誊抄着什么。

文史学院的阅览室和学校图书馆不一样,它只存有本专业的书籍,由院系而不是学校拨款,并只受学院管辖。

文史研究和科技创造类的理工科不同,没有项目,自然日子很是清贫。既没有足够的资金,这些资金还得用来买书,管理人手就不够了,因而,阅览室图书出借的种类很少,天数也很少,大部分书籍只允许师生来此誊抄阅读,甚至连书包都不让带进来。

要求这么多,也没有人愿意来这儿自习了。

此时,偌大的阅览室只有两个人,一个半聋半瞎的退休老教师,一个肖时钦。

但室内并不是死寂的,因为肖时钦正在用留声机放歌——也就是A大的文史学院了,这样古老的装备可不多见。


荒腔走板的曲调飘入了苏沐秋的耳朵。

“兴亡一梦已过往,

风流人啊如今在何方,

从古到今呀,说来话,

不过是情而已。”

 

因为放着音乐,肖时钦自然对周遭动静极为关注,听到脚步声很快就站了起来,再一看才放松了些:“你来了?”

苏沐秋也是A大引进的青年学者,和肖时钦都是一个计划内的,只是专业不同,此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如今因为叶修的事反而聚在一起了。

“那一个月叶修都在我办公室里看书,边看就边听这首歌,单曲循环。”肖时钦说,“我关掉他?”

“没事,”苏沐秋说,“这首歌感觉挺有味道的,叫什么?①”

“夜雨饮湖上梦叶后。”

见苏沐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肖时钦笑,解释道:“就是夜晚的雨中在湖上小舟中饮酒,梦见了叶修皇后。曲子还是上个世纪的呢,词是史学家吴雪峰写的,他研究的是大兴史,平日里最喜欢的是那个同名的叶修皇后。”

 

“这人间苦什么,

怕不能遇见你。

这史籍迷真假,

我却莫名爱上他。

 

黄粱一梦百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断了魂啊,

听歌的人最无情。”

 

苏沐秋沉默到一曲终了,直到前奏又响起,才开口说话:“你还在研究叶修看的书?”

“是啊……可不是奇怪吗?叶家人住的豪宅,物业保安都是最高级的,他们家装的监控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叶秋还给叶修身上偷偷装了军|||用GPS,就这么在他们家的客房内,突然没信号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就想,也只能从叶修自己的想法入手,总得知道他自己预备着往哪里去,再往那个方向去找他。”肖时钦问。


苏沐秋问:“你看出了什么来?”

“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只看出了他特别喜欢大兴史,尤其是建仁一朝。

“以及他对这段历史的看法非常细节。我不知道这些细节哪里来的,我看的书也比较多,从没见过类似的史料,但,如果这些都是有所根据,那这些笔记的价值足够引起一场学术地震。

肖时钦笑笑,说:“如果还能找到他,我真的挺想知道他的史料都是从哪里来的,推论又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可问题就是找不到这个凭空消失的人啊。


肖时钦叹了口气:“他跟我说他要去外国,可也不看点外语书,全都是大兴。”

两人都沉默了。

突然,苏沐秋问:“外国……是大兴?”

“大兴是历史上的一个朝代,不是外国。”

“我当然知道,我是说,如果按照你的思路,叶修最想去的是大兴。”

“好吧,那证明我的思路是错的了。”

“为什么就是错的了呢?”苏沐秋问,“叶修最想去的是大兴,而从物理学上来说,时空回溯也是可能的。”

肖时钦举手投降:“您是要跟我普及量子物理吗?那很抱歉,我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听不懂。”


苏沐秋知道肖时钦多半是以为他在说胡话了。

 “叶家的屋子周围充满了监控,飞天遁地都不可能。即便有人破坏监控,他也没理由破坏GPS,因为连叶修都不知道那个GPS的存在。

“信号一消失,叶秋的电脑就报了警,他冲到叶修的那间客房也不超过1分钟,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到叶修,目送他进屋,还不到半小时。那个GPS绝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破坏得了的。

“肖老师,或许是我们的学术思维差异。我不太懂历史,或许史学研究是要建立在坚实的史料基础上的,而我们这行却像是在试错,把所有可能的选择一个个试一遍,错了再换一种方式继续尝试,一次不行再来一次,总会找到正确的方向。

“现在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既然没有别的可能,那叶修去了大兴也未尝不可能。”苏沐秋说。

苏沐秋看着肖时钦的眼睛:“肖老师,您的思路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局限。”


肖时钦捂着额头:“好吧,你一个科学家居然比我这种人文学科工作者还不唯物主义。”

“可是牛顿最后也信上帝了。”苏沐秋说。

 

“但是,”肖时钦说,“他能清楚地说出国家博物馆也没有的藏稿内容,这份藏稿还是从中朝就被记录是失传了大部的;还有他的笔记,没有实践数据不可能下笔这么肯定。

“顺便,他对很多日常用品都有点迷糊。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和叶皇后同名,每次说到叶皇后表情都很怪异——好吧,我觉得你的猜测或许站得住脚,而且,如果非说他去了大兴的话,我更倾向于他是叶修皇后,不知怎么地到了后世来,现在回去了……

“但是他又和叶秋的基因完全相同,古人的基因肯定和现代人有很多不同之处,毕竟人种也算是有很大区别了。”

肖时钦又叹气道,“好吧,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大家都说叶修是最像穿越者的皇后,或许……”

 

“你倒是启发了我,为什么他一直听这首歌?”苏沐秋问。

肖时钦一愣。

单曲循环又到了之前的地方:

“兴亡一梦已过往,

风流人啊如今在何方,

从古到今呀,说来话,

不过是情而已。

 

这人间苦什么,

怕不能遇见你。

这史籍迷真假,

我却莫名爱上他。”

 

“我总觉得,心里有事的人未必会说出来,这时候有些不经意流露的东西或许还能反应点内在的真实想法。”苏沐秋说。

“但是,如果他是那边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肖时钦说。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们或许能找到那个像是空间虫洞的点。”苏沐秋说。


肖时钦长吁了一口气:“找到了——你就愿意去大兴?”

“我对世界上的许多东西都有好奇心。”

肖时钦笑笑,说:“那我不一样,我就只喜欢大兴而已。”

然后他又问:“我孤家寡人无牵挂,苏老师的家人朋友呢?”

“肖老师应该知道我的家世。”苏沐秋说。

肖时钦确实知道,苏沐秋出自书香世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舅舅婶婶外公外婆大伯大姑小叔小姨,外加上各种叔公姨祖母,都是国内各个学术或者艺术领域的顶尖人物,这样的家庭长大,苏沐秋生得既阳光开朗,又中正平和。

“我家人是最开明不过了。”他说,“OK,让我们去找入口吧——直觉告诉我,叶修最后看的那本书很有问题。”

 

 

 

叶修从没发现他原来还有祸水的潜力。

王杰希剑指孙哲平的咽喉,说,“以孺子挟天下,非仁者所为。”

“天下滔滔,国事蜩螗。兵戈扰攘,历乱无章。②”孙哲平说,“仁义礼智,王郎主何不劝与胡人邪?我恃刀兵,君如之何?”

王杰希冷淡地说:“杰希无议论,自有史家之言。”

“那便屠尽天下史官,当何如?”

“当遗臭万年。”王杰希说。

孙哲平哈哈大笑:“人生不过百年,何来万岁之忧?”

 

两个王不见王的男人把府兵们都招来了。

王杰希身后一家子人,肯定不愿意和孙哲平硬碰硬,不过只想威逼一番,却被孙哲平那豪气冲天的气势逼得完全没台阶下。

好在叶修以自己的生命相威胁,和王杰希打机锋地聊了几句,才把王杰希哄走了。

 

入夜,叶修睡在营帐里,外头被人监视着,脑海里却愉悦地回想今天和孙哲平的相处。

 

生不过百年,何来万岁忧。

 

叶修的心砰砰砰地跳,他忽然觉得他不太想写正史了。

这样严谨的东西就该让张新杰大大写不是吗?他就应该做个起居注的笔录官,记载一些大神们的日常对话,写小品文,然后汇编成一本趣味的民间风俗文学作品。

就像《世说新语》一样,他要是有机会,就写一本《竹间酒谈》。

 

未来的一段时间,他将留在这儿看孙哲平演兵,当然,也要掌握住早就到了的唐柔部队。

军队管理这件事叶修也是略懂的,得益于在现代的那一个月他的针对性补课,而唐柔将会成为他手下的教官,帮他练兵。

叶修其实并不怕唐柔有了自己的兵力后背叛他。

唐柔那样的大小姐,生来什么都不缺,也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她需要的是旁人对女性的尊重。

而尊重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不是可以装出来的——或者说这个世界内的所有人都装不出来。

这里是封建社会,全天下,也就只有他这个后来人会真心将女子们看作是同样独立而伟大的灵魂,全天下,只有他会是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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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歌词改自苏思蓉的《牡丹亭》,而这首曲子好像也是改自陈升的《黄粱一梦二十年》

② 可能这四个成语有点生僻,但都是形容天下大乱、动荡的意思。

【all叶】一世风流 20

昨晚发的今早一看又被屏蔽了。

别家太太被屏的内容都是车,我这边天天是zz敏感,我都架空古代了还这样,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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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点这儿

 


“多说无益。”王杰希说,“殿下,皇帝之子怎可为质?”

 

叶修听明白了。

王杰希什么事都很清楚,绝不可能说出“皇帝之子”这样的话,但是王杰希也不能当着孙哲平的面明说。

王杰希话中的深意其实是,质子能威胁得了皇帝,那是因为皇帝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可如果叶修敢拿孩子当质待在这北府军驻地,他王杰希就敢告诉天下人这所谓太子压根不是皇帝的孩子而是王家的种。这样,无论叶修和孙哲平想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王杰希破坏了他的计划,但叶修忽然有些感动。

王杰希的拒绝脱口而出,仿佛根本不计较这些政|||治上的得失。说“不行”的时候,他的眼睛幽深,青色的衣袍无风而动,显然是情急之下内力不稳。

 

但叶修棋高一着。

“本宫以诚相交,不愿背信弃义,既是如此,又何必担忧此身安危?”叶修说,“皇帝一言九鼎,且太子年幼,如何忍心?”

 

如果孙哲平聪明,听到他这话就应该发散思维了。

完成这项交易是一条,最坏最坏的结果,孙哲平还可以选择在叶修生产过程中偷天换日一番,弄一个随便谁的孩子(最好是孙家的孩子)来冒充太子。

甚至还可以杀掉叶修,然后再把方锐也给杀了。


王杰希,你糊涂了,是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又有什么紧要呢?

这“太子”的名头,从他进入军营驻地的这一刻起,就质在这北府军营了。

皇后带着太子,主动入瓮。

孙哲平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了。


孙哲平看到他身后这样的利益,便是他想走了,孙哲平还会让吗?

 

如叶修所料,即便是个武将,孙哲平也不是只懂得杀杀杀的傻子,能打这么多胜仗,他的反应果然不慢:

“皇后舟车劳顿,张副将,带皇后前去休息。”

而王杰希的反应也不是盖的,他脚尖一踹,几张桌椅就堵住了门。这堂上的刀枪剑斧钺也恰得其所。

几乎是眨眼功夫,王杰希就抽出一把剑抵在了孙哲平的咽喉上。

 

“竟不知郎主如此忠君,”孙哲平语气甚至嚣张了起来,“琅琊王氏可是要与我孙氏为敌么?”




 

①我魔|||改了占田制。好好学历史,千万不要被我误导。


【all叶】一世风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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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玩多久,叶修便放下弓来。

他便是出发去追张佳乐张新杰一家,也不忘了给皇帝通信——现在来解决孙哲平的问题,那他的通信很可能就要被监视,或许今天这会是短期内最后一封。

于是叶修从马车中取出已经给皇帝写好的信件,添了几笔。

“臣将于北府军驻地监察数月,勿忧……”

古文总是太单薄了,他是真的没事,只有一句“勿忧”又怎么能让人相信?

叶修便又加了句:“有所恃。”

有恃无恐……

 

写完这句话,叶修意识到有些怪异,但并未多想,而是另铺了张纸片写东西。

“不知皇帝气消否?还怨臣否?”

若是叶修没记错,他好像从没在方锐面前自称过“臣”,现代人没这个习惯,如今写来也是故意逗逗方锐的。

叶修并没有把孙哲平不愿见他的事告诉方锐,原因很简单。孙哲平当然很明白,叶修能出现在这儿,想视察他的军队甚至与他谈判,这身份是作为皇帝的使者,而不是皇后。

孙哲平不给他面子其实并不是不给“叶修”此人面子,而是通过不给皇帝的使者面子来削皇帝的颜面。否则,孙哲平完全可以找个更合理的由头不见,或者随便派一群姬妾来跟他交流胭脂水粉衣裳就可以了,毕竟他只是皇后而不是皇上。内眷而已,随便打发。

 

叶修不在乎和方锐分个对错,也不在乎谁先低头。

方锐毕竟是皇帝,被那么多人视若无物的皇帝,叶修没必要得理不饶人。

总之,有了这个小纸条,方锐——他优秀的合作伙伴,总不会那么愤慨了吧。

 

如果戴妍琦还在这,一定会盛赞叶修撩人不自知的功力,然后严肃地阻止叶修写下另一句话:

“不知喻家郎君安康?”

 

叶修刚醒那日,见到神色不佳的喻文州,百忙之中还是叮咛了偶像几句话的,因为他注意到了喻文州的指甲上淡淡的米氏线。

虽然叶修第二天就追着张新杰跑了,但好在他一开始就说得很严肃。

他怕喻文州不明白“重金属中毒”是什么意思,只能用了男人都害怕的一招:提醒喻文州当心“肾功能衰竭”——喻文州要是连这都不怕那叶修也没办法了。

吃五石散吃的吧,叶修叹气,偶像你别乱吃东西啊,不然真的要三十岁才过,胡须都只有一点点的时候就game over了。

 

补充完这一点,叶修叮嘱身边的侍从给皇宫带信。刚刚将信送出,叶修转头就看见王杰希的身影,这才意识到问题。

他原本前来此地,虽有几分把握,也是冒了风险,但如今竟然敢随意写下“有恃无恐”,可不就仗着王杰希在这儿吗?

 

孙哲平的使者终于姗姗来迟。

王杰希的地位和叶修明显不一样——这营场太大,不好让贵客久等,这位使者是骑马来的,级别也比先前高上不少。

叶修便和王杰希随着来人而去。

 

历史上的孙哲平,亲爹出身江南豪门,亲妈是位公主,可谓是具备了“位极人臣”的基础条件。

但他的赫赫战功却又是亲自打下来的——现在的大兴,给了所有英雄发挥才能的机会。

历史学家把这一段历史归为“大兴史”,实际上,大兴存在的时候,整个地盘上同时存在着许多“国家”,分别是最正统的大兴:它的疆域往北到淮江,往西则到了谁也上不去的蜀道,往南往东都是沿海,算是比较大的地盘了;

以及慕容部的大燕,在淮江的正北,隔江正对着的是孙哲平的北府军;

还有付氏的大秦,大秦在长江中游和上游的正北,隔江对的是王家和喻家的地盘。


多国战争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的孙哲平也正面临着好机会。

在兰亭雅集的时候,大秦正出兵准备揍大兴,但给王杰希手下的刘小别拦住了。对王杰希而言,对外打了个大胜仗,内部却才也死个爹,这就叫宠辱不惊,相当低调,谁都说不出什么不是来,连喻老丞相都不好意思告他们一声“功高盖主”。

但对大秦而言,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大兴zhengju一团乱麻,大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小皇帝就和自家百战百胜的皇叔也有别扭。如今皇叔败了,小皇帝此时不整皇叔更待何时?

既然大秦内乱,大秦隔壁的大燕就瞅见了机会,想掺和这么一脚;所以孙哲平也瞅见了机会,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去打大燕。

王杰希之所以得到了孙哲平的看重也是因为如此。既然王杰希也算和大秦接壤,孙哲平想动手,那也少不得联系下盟友。

 

此处是孙哲平北府军的长期驻地而不是行军驻扎地,故而此地军营内部的主要建筑也不是连绵的帐篷,而是土木垒起的营房。这无数营房当中最华丽的一间莫过于孙哲平的府邸了。

即便王杰希更得这位大司马看中,可论身份,整个营区也没比叶修更尊贵的人。故而,叶修先王杰希半步踏进了孙哲平的府邸。

孙哲平已经在堂上了。

他这正堂到底是落在军营内,与士族或寻常人家的布置都极为不同,倒有几分参谋部、指挥中心的雏形,比如,堂前没有门槛,正厅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一张大弓,客座背后也插着刀枪,侧厅内还放着一张极为显眼的大桌。

孙哲平此人倒是和一般的将军没什么不同,猿臂蜂腰,双目岩岩,草草一拱手也是中气十足的架势:“参见皇后殿下。”

“大司马不必多礼。”叶修说。

那边王杰希也和孙哲平寒暄了一番。

王杰希和孙哲平同辈,虽然官职不如对方,但门第更高底气也足,两者对上,这粗粗一看倒是谁也不输于谁。

 

但叶修还是下意识皱起了眉。

原因很简单,乾元的气味太冲了。

 

穿过来成为坤泽之后,叶修首先碰到的是还未性别觉醒的邱非,没什么影响。然后遇见喻文州,喻文州的味道是腊梅;被卖给王杰希,王杰希的味道是雪松。两位的信香和人一样如同高岭之花,一闻起来就觉得圣洁高贵,对他影响也不大。

再送到周泽楷那儿去,周泽楷的味道是睡莲,虽说香,但也是偏清幽的,何况他与周泽楷离得相对较远;然后被方锐抢走,方锐的味道是蒲苇,蒲苇的味道就很是日常很舒服了。

现下忽然遇到这位的杜鹃……

按说杜鹃虽然漂亮也有香味,但不知为什么,孙哲平的杜鹃堪比浓香百合,难道是军营里的男人荷尔蒙旺盛信香的味道也更冲一些?

 

见着叶修微变了颜色,孙哲平嘲讽一笑:“臣此处满室刀兵,皇后殿下腹中有子,这寒光瘆人,怕是不宜久留。”

这是看不起他了。

叶修却轻轻一笑:“不急,大司马国之栋梁,陛下派臣前来,送大司马一份大礼。”

说着,叶修自然而然地走到侧厅的那张桌前,不出意外地在桌边发现一张卷起的舆图。

叶修随意将绢布抖开,端详了一番后,倒是怡然自得地挥毫泼墨起来。

 

行军打仗,舆图的重要性自然不容忽视,孙哲平即刻便要发怒:“你!……”

他此刻是真的生了要教训叶修的心思。

 

只是王杰希横插一步,拦住了他:“大司马何不看看再说。”

孙哲平是真没想到王杰希会拦他,而且他还被拦住了。孙哲平的脸上有意外之色:“王郎主好功夫。”

王杰希从小被人夸到大,并不以为意。

好在有他们这几句话的功夫,叶修的动作已初现端倪。王杰希放下了手,孙哲平也没有再去为难。

他们都惊讶地看着这只有几道线条的粗浅舆图,在叶修笔下,长出了细致的山河。

 

叶修也不在乎孙哲平和王杰希的目光,他只在乎他的笔。

就像数学老师徒手画立体几何;地理老师地球运动中每天要画的圆与黄赤交角;英语老师提笔的意大利斜体……

画地图也是一个得和每届学生讲几大战役的历史教授手下的功夫,毕竟并不是每个学校、每一场讲座都有反映良好的多媒体设备。

虽是叶修随手就能画出的东西,并不代表这没有价值。

事实上,没有照相机没有卫星,没有精准的测量仪和三角函数,甚至没有一种科学作图法的古代,能有什么精确的地图?但没有热武器没有电报的古代,一张好的地图就足以让一支军队增加三成的胜机。

叶修的礼,不可谓不大。

 

但叶修不是来送礼的。

这份随手送出的小礼物,送给一个注定不会成为他的敌人的人,不过是一块响亮的敲门砖罢了。

敲门砖越响,他的气势也越足。

“我有一问,请大司马教我。”叶修说,“问粮——不问今日之粮,问战事起后一月之粮。”

 

 

 

与此同时,被叶修担心的喻文州刚刚被施完针,正是汗流浃背。

徐景熙道:“我才瞧了方子,方剂并无错,小郎君也吃了好多年了,近日这情形,确实古怪……”

“那就错在旁的地方。”喻文州说,“我可还有个好爹呢。虎毒不食子,父亲要是杀我,我倒是一点不稀奇。”

“可惜皇后已离京。”徐景熙说。

喻文州闭目休息,心里却有了几分后悔。当初他不该将叶修草草送给王杰希的——王杰希竟也随意将叶修送给周泽楷,只怕迟早也得后悔。

卢瀚文问道:“要我说,郎君为何这般信任那……那位皇后?”

“我自试过。才停服几日,便精神不济,只想着再服一剂仙方。这样的东西,便是无毒,我也不会再碰了。”喻文州淡淡地说。 

喻文州当然不是轻信旁人的傻子,但这位皇后的话曾经灵验,这回他便试了一试。

结果证实了叶修的话。

若说上次地动的事还算他捏着了皇后的把柄有所交易之外,这次皇后的示好却没有任何根由。喻文州想不明白为何皇后要无故对他好,为此还专门套过那位邱非的底细,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总总可能盘查下来,大约也只有父亲曾说的,皇后倾慕他,像是最大的可能了。

既然问不出、猜不透,那喻文州也只能暂时将此问搁置一边。总归皇后对他好比对他坏强,喻文州接受这份好心。

他平日足够谨慎,自会提防着日后可能的陷阱,却也做好了报答的准备。


喻文州叹了口气:“离其不得是为瘾。若爱一物,爱之成瘾,当毁之。”




++++++++++++

抱歉比我预想的晚了一天,走亲戚使得过年好可怕。这周很忙,后半周应该只有一更风流了。

【all叶】出戏 05

美梦良辰总是短暂,飞机准备降落的时候,广播将吴雪峰吵醒。

飞机不是个罕见的物什。毕业之后,为了谈生意,吴雪峰也坐过无数次飞机。可偏偏这次回国,倒是让他毫无妨碍地想到了当年出国前的心情。


其实他和叶修都是性格温和、互相体贴的人,他们从来没有什么矛盾,甚至分手也不像是由矛盾而引起的。

吴雪峰家境还行,也就是小康,支撑他玩能穷三代的单反已是很不容易了,全奖出国的机会掉下来,他是真的想抓住,可他胸腔里跳动的真心也舍不得爱人。

少年的爱与不甘心都是诚挚的。所以吴雪峰和叶修说——如果你说句话,我就留下来。

叶修却摇摇头,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怎么会是我自己的事?”吴雪峰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这会是他和叶修的第一次争吵,但他还是没有忍住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从我们在的第一天起,所有的事,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事,我们是一体的。”

“雪峰哥,你其实没必要这样。你学的是计算机,即便你喜欢摄制,喜欢影视编导,你的主业也是计算机。你应该去科技行业攒实习经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跑到这儿当实习助理,弄得申请学校的时候还没日没夜地补科研。”

这话其实是体贴,但激烈的心情只会觉得伤心。

“难道我就放任你去和资方喝酒?你喝几口就不行了!上次陶轩拉你去陪酒,那个姓丁的,前几天才因为x|||骚扰而被拘……我才不信他在酒桌上没对你做什么!”

“……但我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侵害。”

“还要怎么实质性?!”吴雪峰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

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叶修无奈地笑笑,道:“我们好像跑题了,不是应该讨论你出不出国吗?”

吴雪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他才说:“我现在在想,其实你也可以一起出国。你不是已经拿到威尼斯的提名了吗?我们再努力努力,或许两三年后碰到个好剧本,你可以拿到戛纳或者柏林的提名——没准还可以拿一个奖!这样你在国际上也算有点名气了。我们可以去国外拍电影,你英语也不差,完全OK。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在国外的话,影视业的环境会好得多,对我们这种人也会友好得多……我们,也不用藏藏掖掖的了。”

“我的想法是一定要在一起。”吴雪峰说,“叶修,我们一起出国,或者一起留下来。我觉得一起出国更好。”


叶修怔愣了许久,久到一根烟都燃尽。

然后他说:“我是不可能出国的。”

“为什么?”

这回,叶修再没有犹豫,而是不假思索地道:“我在国内娱乐圈混得还可以,为什么要重头来过?”

“有我陪着你不行吗?”

“你还没出柜……”叶修似是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给出这样一个建议。

吴雪峰没有否认,“我确实想拖一拖再让我父母知道。或者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着就好。”

他顿一顿,又道,“但这样的选择对我们俩都好。你想想,你还是演员,如果我们的事不小心被曝光,你要承受多少你知道吗?我明白,出国的话你得重头再来,甚至得从三番四番开始做起——但这真的是最佳选择。我很抱歉现阶段要你为我付出……我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雪峰哥,我又不是小姑娘。事业才是最靠得住的。”叶修说,“我不会出国的。”

吴雪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所以你要我留下来是吗?”

“不是。”叶修说,“我说了,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这话太冷漠了。吴雪峰有些生气。

但他的生气并不会把脾气通过言语全数发泻出来。他只是淡淡地问:“如果我出了国后不回来了呢?”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叶修平静地说。

 

这大概是所有即将面临异国恋的情侣都会有的争执。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感情未必经得起空间的考验,也没有人愿意故意去这样考验它。

在决定这件事的几个星期之内,吴雪峰无数次想和叶修商量,却精疲力竭。

虽然从成本效益的角度很不合算,但如果叶修抱着他求他,他那样爱叶修,只怕多半会脑子一热留下来,再用十年二十年和家人抗争;哪怕是他决定要走,叶修再多说几句,“我会想你的”、“我一有时间就去看你”、“你留学完了早点回来好不好”这样的话,他们也绝对到不了分手的地步。

但是都没有。

吴雪峰忽然觉得,叶修的柔软都是假象,他比谁都要坚定。

你所有的事都是你的事,我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事,所以呢?当什么情侣,大家各顾各的自私好了!

 

吴雪峰心酸过,也怨愤过,但像所有理性的人格一样,等到登上飞机那一刻,他忽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他只是骄傲又落魄地想,谁也不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不是吗?

 

聪明又倔强的年轻人总以为天下没什么困难不可克服。

直到被时间打磨,他们才会知道,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两种无奈,分别叫做“非他不可”和“没他不行”。

 

 

 

叶修下了车,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放下了东西。陈果立刻拉着他去做了个造型,连午饭都顾不得吃,叶修就去赶通告去了。

直到坐上了车,陈果的表情依然尴尬,但终于说实话了:“一会那个商演,是和孙翔一起的……”

叶修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这回的商演是一个快餐品牌。快餐品牌商家按季节出新品,连代言都是按季度签合约。

商家源源不断地推出新品,每时每刻都需要当下最有话题的明星,以吸引最多的流量。所以它们的商业代言大约是娱乐市场的风向标,最是灵敏也最是无情。

《与子同袍》刚播没两集,他和孙翔就分别代言了这个品牌的两款新产品,总共代言了两个季度,也就是六个月。此后他们共同拍了个广告,也先后在全国几个主要城市出了商演,这是第六个月,也是最后一站。

这中间虽然孙翔换了经纪公司,但也不可能不顾之前就签好的合同,如果孙翔真敢这么做,这辈子就别想再有代言商找他了。

其实陈果担忧的叶修并不在意。都是演员嘛,镜头下撕得不共戴天,镜头前都能哥俩好,这点怕什么。

 

到了本市的总店,快餐的公关接待他,把他引向一个休息室。

叶修还没坐下来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正是孙翔。

陈果一愣,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

她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了,因为孙翔的模样像是在寻仇,她觉得孙翔要真发疯了,她还可以帮忙保护一下亲亲宝宝小修修。

“真的是你选我的?”孙翔问。

 

叶修其实正盯着孙翔看——更精确一点,是盯着他的嘴唇看。

《与子同袍》拍摄到后头,孙翔总是自己加戏,好好地说着话上来亲一下。但导演和编剧都说好,过,原著作者也说甜。叶修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从了。

发展到后头,孙翔稍微凑得离他近一点叶修就忍不住盯他的嘴唇看,随时准备逃脱,几乎锻炼出了动物本能。

孙翔又问了一遍,叶修才反应过来。

不同于陈果的云里雾里,叶修瞬间就明白孙翔在指什么。孙翔在问他选角的事儿,也就是昨天才爆出来的访谈预告,是不是他选了孙翔出演宣烨。

“确实是我选的。”叶修说。

孙翔问:“为什么选我?”

“我在访谈里都说了,就是凭三秒钟的直觉。”

“什么直觉?为什么直觉不选别人?”孙翔追问。

叶修无语:“就是直觉选了个最高最帅的。”

孙翔似乎还是不满意:“唐昊、杜明、赵禹哲也挺高挺帅的,为什么不选他们而选我?”

我的个老天。叶修叹了口气,相信自己其实是十八线而不是三十八线了。唐昊他还听过名字,剩下的那都是谁啊?当时原著作者拿一沓照片,七八十张,在他面前晃一眼,总共给他三秒钟,最强大脑也不知道知道哪个是哪个啊。

“我就是只看到了你啊,”叶修无奈地说,“我有什么办法?”

孙翔一愣,随即低下了头,颊边都是热的:“那你为什么今天靠在喻文州肩膀上睡?”

“啊?”叶修愣住了。

“你少装了!在飞机上!我在微博上都看见了!下面全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女人说你们很配!”

叶修挠了挠头,心说那等下我跟喻文州可是会有点尴尬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道:“其实是不小心的。”

孙翔听到,不高兴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下次得小心。”

叶修看了陈果一眼,心说这哥们什么意思?

陈果回了他一眼,说,我从头到尾就没跟上你们的思路过。


“等下这边弄完你还有事吗?你几点的飞机?”

“要录节目。”叶修说,“后天的飞机。”

“什么节目?”

陈果有点坐不住了,没有竞争对手这样问对方问题的好吧!

叶修却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说道:“《幕布之下》,做的是导演单元的两期。”

孙翔显然对这个综艺还是有点了解的,惊讶道:“你还会导演?”

“那当然。哥能导能演,至少虐你是不在话下的。”

“瞎讲。”孙翔脱口而出,“你吻戏就不好。”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道:“这点确实不如你。”

孙翔得意洋洋。


叶修却被他嘴唇的抖动弄得直接往后蹦了一步。

陈果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和叶修拍过《与子同袍》——最后总是想亲也亲不到的孙翔一下子就get到了。

他怒道:“你干嘛?”

“我没有化妆师,妆坏了补不了。”叶修说。

“为什么不带?!”

“我穷。养不起。只养得起一个经纪人——经纪人还得当助理使。”

“你不是还火了一阵吗?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孙翔奇道。

随即,他鄙视地看了眼陈果说:“你的经纪人真没用。要不要换过一个,签到嘉世来也好。”

叶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孙翔,你这样非常不礼貌。而且我的经纪人很优秀。”

孙翔抿了抿嘴,道:“那我的化妆师借你好了。”

正好,门又被敲响了,迎来的是孙翔的经纪人,叫他回去准备。

 

孙翔乖乖回去了,那位经纪人却留了下来,阴阳怪气地道:“陈姐,不至于几分钟的休息时间都要把我们孙翔叫来吧,人总得学会自己立起来,别人的热度可不是那么好蹭的!”

陈果才被孙翔损,经纪人这通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愣了几秒钟,直到人走后关上门,才终于反应过来:“谁蹭他热度了!有毛病啊!明明是他家孙翔自己过来的好不好!”

叶修诚恳地点了点头,安抚她:“对呀,他自己过来的。咱们都知道真相,所以你就别气坏了自己。”

陈果还没说什么,主办方的人就来把叶修叫走了——活动开始了。

 

叶修说,忙了这么久,她在休息室休息就行,陈果就没跟着。


可不跟着叶修忙,陈果脑子就难免放空。

她趴在桌上,不一会儿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确实啊,叶修这么优秀的人,演技好,颜好,各项素质拔尖,她却没法给他弄到什么好资源。

她不是个优秀的经纪人,孙翔说话难听,倒也没说错。

陈果刚发呆了一会儿,叶修的电话就来了。

“我才想起来,老板娘你不会在难过吧?”

“哪有?!”陈果慌忙道。

“别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的光芒谁也遮不了,嘉世也别想。老板娘,你是抄底捡了只绩优股,就偷着乐吧。”

陈果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不知该佩服叶修的乐观还是该骂他异想天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我只说实话。”叶修说,“开工了,我挂了啊。”

 

陈果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去了商演现场。

果不其然,叶修和孙翔之间的互动极为僵硬,可谓是溢出镜头的尴尬。

 

回酒店路上,陈果早已满血复活,怒气冲冲地说:“你CP这么多,要是日后真要结婚,随便哪个CP我都给你炒,但绝不允许嫁给孙翔!”

叶修无语,知道这又是姐姐粉经纪人战斗力爆表的时刻,决心不理她自己准备《幕布之下》。

……

“就算你非喜欢他,也绝对不可以直接答应他,必须得折腾他个死去活来的才解气,听到吗?”

叶修神游天外被拉了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应了声“好”。

 

到达节目组酒店的时候正好到饭点,叶修应着要求到了餐厅,发现喻文州、方世镜,外加节目组导演都已经坐在一起吃饭了。

“叶修!”喻文州看见了他。

节目组导演也站起身来迎他:“叶老师来了,那正好我们一起说。”

叶修边吃饭边听。


首先,因为导演和剪辑两期一组明星,所以《幕布之下》前两季的经验是用不上了,他和喻文州的最终胜负会按剪辑出来的成片决定。

所谓成片,是《追风》电视剧的演绎,共计三分钟左右的视频。


导演说,这一期我们胜负不规定,因为谁胜谁负节目组都有自己的剪辑法。叶修却心知这是咖位更大的喻文州让了他,否则节目组总会同意让喻文州预定胜者名单的。


这三分钟内的所有素材来自三年之内《追风》放出的N个版本预告,同时,因为《追风》导演方世镜也在这儿,还可以商量着让方世镜那边贡献出几个拍摄时的镜头。

如果喻文州和叶修觉得这些镜头不够——这当然是不够的,便可以带上张佳乐和黄少天两位伙伴作为演员,补拍。这就是比拼导演功力的一种竞赛形式了。

但很显然,综艺节目提供的仪器、场地、人员、服化道肯定不能和当年他们正式拍摄《追风》时比。


若说明天的主要素材是“导演”一期的内容,后天的主要素材就是“剪辑”。其他所有嘉宾都会在明晚到场,这样就给节目组省下了一天的出场费。后天一大早所有人一期进演播室录节目,把两期在演播室内的镜头同时录完。

导演说,留给他们剪辑的时间对外宣称是只有三个小时。也就是从观众入场(演播室),到观众和几位评委一起看完节目剪辑组七八个人一起熬夜加班粗剪的一个多小时视频后结束。这个视频是来自于明天喻叶二人,加上两位助场嘉宾,在影视城拍摄新镜头时的现场视频。视频一播完,再加上留给几位导演和主持人互相抛梗接梗的时间,最多再给一小段时间休息,就要给观众们看成片了。


三个小时做三分钟的视频,对了解所有素材的熟手都有点勉强,更别说这个片子还要有主题,有特点。

所以节目组导演说,明天拍摄完毕后两位嘉宾完全可以提前做,只要能按时交出片子就行。

安排得还比较合理,简直就和小学奥数题烧水做饭写作业的时间分配似的。

 

“我们的主题有好几个,都写在台本上了,两位老师有什么想做的吗?”节目组导演问。

台本上写的是抽签。不过毕竟是综艺节目,导演提前问一句也正常。

喻文州把目光投向他。

“我都忘了都有什么了。”叶修说。

“有兄弟反目,竹马……”

叶修打断道:“就这个了。”

“兄弟反目?”导演确认。

“嗯。”反正叶修现在啥素材都没看到,剪什么主题都无所谓,干脆就第一个了。

“那喻老师呢?”导演问。

“我跟叶老师一样吧。”喻文州说。

导演一愣,道:“喻老师,您要不然换一个,真要一个主题,估计呈现出来的效果会很相似,观赏性就没有了……”

叶修明白导演的心思。其实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但不好说。

都是嘉宾,即便他只是个小咖,但节目组谁也不愿意得罪了。这要是不同的主题,评委们可以对着不同的点夸,最后勉强给出一个结果来。冲着这个结果,粉丝也可以洗,网民也可以议论,就像非要讨论中国画和西洋画哪个好一样。

哪怕许多网友说节目组给出的评价不合适也完全OK,毕竟节目组要的是话题度,只要别把口碑丢掉,弄出什么黑幕,一切引起网民讨论的镜头节目组都会很开心。

但若是像喻文州这样选,他俩主题相同……这简直约等于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


“又不是互相抄袭,我们的思路肯定会差很多。”喻文州道,“导演你就放心吧。”

这时连方世镜都笑了:“你俩在剧本里就挺针锋相对的了,叶修选的主题也激烈,非要搞得这么大对抗性?”

“这样才有意思嘛。”喻文州笑,“师哥实力很强,都可以吊打我了,我都不怕。”

叶修掸掸烟灰,道:“那我现在是真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喻文州看着他笑笑。

 

导演看几位爷都坚持,思索一番,也就同意了。

注意事项说完,叶修正准备离去,就听到喻文州说:“导演,要不然刚刚我们那段谈话就留下来,用不着后头再补拍抽签的镜头了。”

叶修听见了,却也什么都没多想,回房去了。


三分钟小视频说来简单,其实时间非常紧张,叶修先是把所有素材都看了个遍,然后开始老老实实地构思剧本。

兄弟反目……

在《追风》里,喻文州是他的弟弟,和他的坚定、忠诚、伟光正不一样,弟弟这个角色非常多面,他痛苦,也挣扎——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闹翻了。

叶修很快有了思路,开始拿笔记录,甚至一边剪辑了几个镜头。

 

没成想,第二天喻文州一上来就把叶修震住了。

“我忽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喻文州说,“秦姐在休息,我们这个片子女主角的镜头——谁来拍?”

叶修是真没想到喻文州能问出这么个相当不专业的问题。

身为导演,你只有有限的资金、场地、道具、演员、时间,你永远都在带着镣铐跳舞。

你明明早就知道今天到场的演员包括你自己也只有四位,全是男演员,为什么你还会在你的剧本中安排女演员的戏份?

即便要安排,可以,从预告片中的素材找啊,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那就不要有这个镜头,想别的办法替换。

但几乎是下一秒,叶修便想明白了。

这是综艺。这是梗。

这不是一个正规的影片拍摄场所,这只是一个想做到些微程度还原的综艺。

综艺便是综艺,最重要的是吸引观众的眼球而不是像纪录片一样纪实,当然要懂得抛梗。

因为节目组需要一个注定充满爆点的先导预告片。

 

于是趁张佳乐和黄少天一脸懵逼地想“那怎么办”的时候,叶修先笑了起来:“这不是可以男扮女装嘛。”

“我靠!”张佳乐和黄少天同时叫道。

两个人傻乎乎的模样,就像两只鹌鹑。

叶修都忍不住笑,心想这要是PS个后期,不定两位的粉丝小妹妹怎么尖叫呢。

 

还是黄少天率先反应过来,显然是虽然受到惊吓,但依旧思路清晰:

“不对啊文州,你当导演补拍镜头的时候,叶修是充当你的演员对吧,反之叶修当导演的时候你是演员。这样最好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俩都不过是帮忙的而已,要穿女装你们自己穿!我和乐哥可不干。”

不过这样柔弱的反击显然不能对抗喻导。

“我们是兄弟。”喻文州说,“我俩要是扮了女装,主角在哪里?所有镜头都得补拍。”

叶修极为配合地揽住了喻文州的肩膀:“我们是主角。”

 

其后便是黄少天和张佳乐的一大串抱怨和不得不用石头剪刀布决出人选,喻文州插科打诨。他借着黄少天骂自己的机会,直接帮起了张佳乐——这当然是因为黄少天的流量高所以让他穿女装更有爆点。

这段镜头和节目所需要显示出来嘉宾的导演功底,和最终的成片都没有关系,但叶修确定这将会是被保留下来,甚至要做个小鬼畜重放好几遍的一段。

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叶修始终没有去抢镜头主动表现自己。

现在这四个人里最糊的是他,便是抢了也会被剪,还不如省点心思。

 

他只是顺便在想,喻文州是真厉害。

他已经看过了喻文州的分镜剧本,不仅有黄少天女装这一个梗,更有给张佳乐非常体现演技的一段爆发戏。这回不是逗大家笑了,这是一段不动声色的捧。

若是只知道这些便罢了,叶修就只会觉得这人花了太多功夫在场外。但偏偏喻文州的导演功底也十分扎实。

他的分镜剧本是手画的——那叫一个漂亮,叶修都想问问喻文州是不是央美毕业的了。同样,喻文州的镜头也十分简洁干脆,思路一目了然,非常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看完分镜剧本叶修便知道,虽然这只是个综艺节目,甚至喻文州心里也考虑了很多综艺效果,但他那个三分钟视频的质量,将会非常高。

这是掌控全场的本事啊——或许是导演最需要的一种人格魅力。 

果真是小看了这个小师弟,那他的剧本也得稍微改改了,不然还真的会输。

 

喻文州要补拍的镜头不算多,起码整个上午他的拍摄时间,三分之一被拿来插科打诨了。

正因如此,叶修倒是与张佳乐交流了许多,否则他们明天一上台主持人说“有请叶修的助场嘉宾”,他和张佳乐接着来个尴尬对视,那这节目大概要凉透了。

不过他们本来也算是熟悉,合作过几部电影。


张佳乐捏住了耳麦,关心地问他:“你怎么跑去拍腐剧去了?”

“为了艺术啊。”叶修说,“《与子同袍》讲述了无忧无虑的将军府小公子简嘉勋,与饱受欺凌的生母为宫女的七皇子宣烨,两人从最开始的默默无闻,到建功立业,最终简嘉勋辅佐宣烨登上皇位,还天下一个圣明之治的故事。情节合理兼之跌宕起伏,是部良心好剧。”

张佳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

“真的,”叶修表情十分认真,“你得吃我安利。”

 

等喻文州叫走叶修,张佳乐打开手机搜了搜。百度第一条就是这段宣传词。

张佳乐无语。

毕竟之前和叶修合作过《笑》,他当叶修的男二,知道这位神仙演员背台词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妈的!过目不忘了不起啊!

 

叶修则觉得他和张佳乐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他心里记挂着陶老板的事,本来就想着忙完这一段之后迅速找机会接近那边——孙翔他没办法利用,所以他其实非常期待和黄少天的见面。

但黄金主在镜头面前似乎有别的顾虑,一直故意躲着他,倒是和喻文州说了不少话。

这俩位同是一个公司,又是同龄男星,居然还真不是塑料兄弟情。

等喻文州补拍完镜头收工,叶修便随意开口道:“你和黄少天关系很好啊。”

哪知喻文州立马抬头,盯住跟着自己的摄像,认真地对着镜头道:“那要看哪方面的熟了,纯友情很熟,好哥们,其他一点都不熟。”

叶修被他这避之不及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关键问题得迅速交代。”喻文州说。

随即,喻文州便一边捏住了耳麦,附耳跟叶修道:“这种镜头我说话都没用,导演绝对不肯删——师哥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节目播出后被少天的粉丝一连串骂个几万条的。”

叶修觉得好笑。

那他大概懂黄少天为什么躲着他了。

 

见叶修露出了半是无奈的笑容,喻文州不动声色地瞥了后期组组长一眼。

就刚刚这段你要是剪不出一个“叶修吃醋喻文州惊慌解释,百般讨好才博美人一笑”的粉红效果,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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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7.5k的大章节,明天或者后天有风流,风流更之前我会稍微修一下前文

【all叶】出戏 04

#但愿这章我得到的评论不会全都是:“放着我来!”



尽管想着这些刺激的,叶修还是很快昏睡了过去。他当大牌明星多年,曾经连续三个月都在飞机上睡觉,几乎已经培养了靠到飞机椅上就睡过去的本能。

醒来的时候刚好飞机落地,叶修发现自己居然倚靠在喻文州的肩膀上,难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文州,拿你当靠枕了——你怎么也不拍醒我?”

喻文州若无其事地道:“啊,挺好的片,我看入迷了。”

叶修笑了笑,心想喻文州这性格真是贴心至极啊。

 

两人协同下了飞机,电视台的人已经来接了。

综艺的名字很简单,叫《幕布之后》,概念却比较有特点,是请台前的演员、明星、网红或者话题人物来做台后的事。

《幕布之后》这个综艺已经做到了第三季,每一季共有十二期,周播,十二期共分为三个单元,每个单元四期节目,分别是:

声与光(录音、配音、配乐、打光);

想与相(编剧、道具&场务、服装、化妆);

导与刀(导演、摄像、剪辑、后期)。

除了主持人和评委外,这个综艺几乎没有常驻嘉宾,反而是每期分别选出一位明星,十二期之后,众人一起出个捞钱综艺商业电影——当然,只是打这个噱头,也有明星自恃身份,这样的电影是不会参演的。


叶修很少看综艺,但好歹是影视圈人,还是对这个有点名气的综艺有些了解的。

事实上,这个综艺的常驻评委好像就是喻文州吧?


电视台派来的车上有工作人员,分别给两人一个台本。

现在微博上总有人说综艺有剧本,其实大多数节目并没有。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不是神仙,把道具做好、场地联系好、演员协调好就已经十分辛苦,真编出一个剧本来,明星还得彩排好几遍,多耗时间?明星参加综艺都是按天且按期数算钱的——这时候键盘侠就不说这些演员演技差了。

说穿了,大部分人是搞错了台本和剧本。

台本和剧本并不相同,剧本是细致入微、事无巨细,甚至规定好了演员的动作神态表情应答。而台本则是流程,人设——这当然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一场综艺乱糟糟,完全没有效果。


叶修的台本上就写好了,虽然他们这个节目只录一次,但一次性录两天一夜,直接播两期,两期的主题分别是导演与剪辑。

 

参加本期综艺的嘉宾有:

主持人:方锐

方锐算是非常优秀的一个主持人,叶修和方锐的私人关系也挺好的,看到只是挑了挑眉。


专业评委:

方世镜(《追风》电视剧导演);

王杰希(第七代新锐导演,柏林电影节提名,金凰奖最佳导演奖,代表作……);

肖时钦(……)

看完这三人名字叶修就无语了一阵。

该怎么说呢,专业评委,一个电视导演,两个电影导演,这两个电影导演还是一个玩文艺片一个玩商业片的,这三个人的标准只怕是天差地别——叶修本想从三人的座次中猜测看看哪位评委更有话语权,没想到这位置还是按年龄排先后顺序。


观众评委:

吴雪峰(美国梧桐叶科技公司董事……);

张新杰(《幕布之后》第二季最佳导演,第三季第六期道具组获胜嘉宾)

 

这样理下来,嘉宾们倒都是咖,但咖位不意味着有热度,叶修便又看向参赛嘉宾。


这时候喻文州开口道:“叶修,现在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要不然我们把直播做了吧。”

“哦,好啊。”叶修说。

反正房车空间很大。

陈果一愣,还想和喻文州的经纪人说至少应该在微博里预告一下,预告一下人才多嘛。

没想到喻文州的经纪人宋晓却摇摇头,示意喻文州自己开心就好,陈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今天十八线艺人叶修还是得抱着喻文州的大腿。


说做就做,喻文州直接打开赞助的直播间,并把链接分享到微博上。

陈果是不指望叶修能做什么了,连忙自己也登上叶修的微博号,转发了链接,顺便以叶修的口气配了句话。

百忙之中,她还叫叶修抬起头来,给叶修理了理头发——叶修看台本的间隙人喻文州早就把自己打理好了。


“Hello大家好,我是喻文州。”喻文州那边已经开始了。

他说着,把镜头一转:“这是叶修,我在《追风》里的哥哥。”

叶修下巴还正被陈果捏着打理头发呢,闻言也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你们文州哥哥的叶修哥哥。”

喻文州把镜头一转,转回自己,道:“叶修还在理头发,唔……那正好,我们也等大家三分钟,等人来多一点我们再开始。”

说着,他就把镜头开着放风。

叶修这时也整理完了,看喻文州那边三分钟呢,还不急,就继续看台本。

 

他刚刚还在想一个综艺节目没热度怎么办,回头叶修就见着了原因。

他和喻文州被分成了两组,每组还有一位助场嘉宾。他的助场嘉宾是张佳乐——叶修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助场嘉宾,还是他自己请来的……

喻文州的助场嘉宾则是黄金主。

原来如此,有黄金主这娱乐圈另一位顶级流量在,这期收视不爆也得爆。

 

看完了嘉宾,叶修当然就看起了流程。

不小心多翻了一页,还看到这两天一晚,晚上的时间节目组也不肯放过,说要两位嘉宾一起号召大家玩狼人杀,因为节目组说了,狼人杀这个游戏,非常导演。

叶修自认导演功底还不错,心想真是见了鬼的狼人杀很导演。

 

再把页码翻回去,这一看叶修显然吃了一惊:“喻文州,你是学导演出身的?”

怪不得……怪不得喻文州一个常驻评委会下场参加导演期的角逐,原来是有功夫在身的。

 

叶修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喻文州,他和喻文州发展路线完全不同。

他是一进影视圈第一部电影直接是金凰奖影帝、最佳新人,第二年两部电影,分别用两个角色拿下金樽奖双黄蛋——两个影帝发给他一个人,第三年干脆直接去威尼斯走国际路线……煊赫一时之后,才渐渐无声无息,沦落到拍男二,拍电视剧,再到网剧的程度。

相反,喻文州是小配角,大配角,男三,男二,男一,一步一步,按照影视圈最常见的“混出头来了”的路数走。

《追风》就是叶修的电视剧阶段,撞上喻文州的男二阶段,他当时的重心其实也在和女主的对手戏上,真没怎么在意过喻文州。

 

叶修之所以特别惊讶,是因为喻文州的演技足够称一声优秀,这样一位出色的演员,一般人想不到他其实并非科班出身,只是相近的导演。

——虽然他自己也算是导演系出身的,但这个理论能套在他身上吗?那压根不能啊,叶修做什么不优秀?

 

正因为叶修很惊讶,他倒是没注意到此时喻文州的直播手机已经转移到小助理手上了,喻文州拍拍他,他才反应过来还在做直播,这便乖乖地坐得离喻文州近了些。

只见喻文州似乎有些幽怨地道:“搞半天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真是伤透我的心了。叶修,我可知道你也是导演系毕业的,我还看过你的不少优秀作品呢,你的《死亡人群》我看了好多遍……”

那真是好久远的事了。

喻文州装模作样了一小会儿便笑得十分明朗,说:“师哥好,我是影院14级小学弟,多多关照啊。”

叶修这是真的吃了一惊,才笑道:“我是真不知道。”

“没关系,小师弟仰慕师哥就好了。”喻文州说。


“怪不得,”叶修说,“我看你眼睛都是青的,通告那么多,还在飞机上看电影。”

“是呀,我可记得刘老师说,做导演的,要只啃影评,那就是吃人家的甘蔗渣;若是只看经典片段,那就是偷懒抄捷径;哪怕是一天看一部电影,那也不过达到了及格线而已。”

说着,喻文州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对着镜头,做了个耶的手势,这个“耶”还不是一般的“耶”,喻文州可怜兮兮地勾了勾手指:“现在太忙了,每天只能在及格线上摸爬滚打,希望刘老师要是看到了不要骂我怠情。”

叶修却说:“不,你已经很优秀了。”

他是认真的。一天看一部电影,这是导演的基本功课,但到了喻文州这个地步,还有谁——甚至很多依然坚持在从事导演行业的真导演们,会坚持做下去呢?

叶修其实一直都不是很能抗拒这种踏实又努力的人,包括能在射击场待一天,再呆就有损听力的周泽楷;包括本来身体瘦瘦小小,却每天花十六个小时训练体能、练习散打的邱非……也包括,明明实验室忙到昏头,依然边吃饭边画分镜剧本的吴雪峰。

 

喻文州也注意到叶修对他的态度变了,笑道:“师哥这是对我刮目相看了啊。”

“确实,”叶修说,“弄得我一会儿压力都很大了。”

喻文州边笑,边和粉丝们解释,他们马上准备录制《幕布之后》——至于为什么他个常驻评委要下场比赛,那是因为节目组要他展现一下实力,但他的实力只有一点点,现在可怕和师哥对战了。

 

两个人交谈正欢,陈果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两人哪里腐了?这多直啊!

聊学校,聊专业,聊工作……你俩的交集本来就少,还是为了《追风》宣传期的营业CP,你们能不能暧昧一点?

 

她和宋晓说小话,宋晓却摇摇头,给她看手机。

蓝雨大公司不存在给经纪人买经济舱的骚操作,宋晓当时坐的也是头等舱,喻文州和叶修的斜前方。

假装路人偶遇,回头一拍,叶修靠在喻文州肩膀上睡的样子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宋晓心说我家那艺人可不是盖的,他随便做点什么动作也是基基的。

当然了,你家叶修也不差,否则至于江湖名言,经典流传十余年:铁打的叶修,流水的CP?


宋晓自己回头一看,见喻叶二人不知道说起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的时候两人偏偏还是对视着的——为什么兴欣这位大姐还觉得不基?

然后喻文州伸手,捻下了叶修肩膀上一根什么丝状物。

叶修凑近一看,问他是什么……


这还不基?基得都没眼看!

这直播完了小女孩们都得疯球。

 



与此同时,所谓“观众嘉宾”吴雪峰也正在飞机上,酣然入梦。

 

他的梦中情人穿着一身小西装,收着纤细的腰,包裹住白嫩的腿——少年把门关上了,再扣上一个防盗锁,然后他转身,歪头一笑。

他的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又是羞涩,又是新奇,又是期待。

这是少年的锐气,还有刻意为了他绽放的魅力。

倾倒众生。


他的少年把他推倒在床上……

吴雪峰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第一回,但少年一点都不害怕。

他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吴雪峰倒吸了一口凉气,痴迷地看着他的少年,说:“God is a f*cking genius.”

上帝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只有他,才能创造出这么完美的你。


叶修乍然听到他这句英语,不由得一愣。

其实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叶修只是恰好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起看的那部《闻香识女人》。

颇具男人魅力的老中尉有一句这样的台词。

所以叶修笑了笑,默认心上人是在和自己玩|||情|||趣了。


他坐在吴雪峰边上,生涩,却又热情地抚摸他——他的视线跟着自己的手走,从胸膛开始,轻声说:“Thing's heating up!”

是的,有什么热起来了。


“I know, there is fire under the shirt,”叶修于是解开了他的衬衫,指点抵着他的胸膛,心脏上方的位置,“there is also fire, under your skin.”

吴雪峰颤抖的手握住了叶修的一只手。他只觉得心脏里燃烧的热火快要把他烧死了。


这时候,叶修却低头看向了他的裤子——腿,说:“You know, legs……”

他的手一点点往上:“what’s between them, passport to heaven.”

说着,他眨了眨眼,笑:“for me.”

通往天堂的护照,给我的。

吴雪峰的嘴唇颤抖着——他两腿之间的那护照,大概要爆炸了。

他翻身直接把叶修给扑倒,叶修却正好抓住了。


叶修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却依旧风流倜傥地吹了个口哨,抓着他的东西,说:“Oh~ Big thing may happen to that little thing of yours.”

你的小东西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是不是呀?


吴雪峰不满意:“Little thing?”

谁的是小东西?


叶修笑得乐不可支:“I have a doubt, may be we can……”

吴雪峰却直接打断了他:“When in doubt……”

当你疑惑了……

“f*ck.”吴雪峰说。

 


—————————————————— 

觉得这部分英文台词并不难,就没有全都翻译。以上大部分英文台词出自《闻香识女人》

呵呵,让老福特随随便便屏蔽我,看看我的操作,哼!

【all叶】一世风流 18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个人链接

#前文戳tag



叶修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虽然原本是个A,但他如今已经成了O。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就当这是他为了穿越所付出的代价吧。

A与O没什么差别,叶修一点都不想把心思花在性别上,他关心的是事业。如果总要被这样一个时不时要发情的身子拖累着影响他的事业,还不如找一个志同道合的A解决生理上的烦恼。可惜他现在的结婚对象方锐对他没什么感情,又是他要扶植的事业伙伴,最好也别和方锐发展处什么感情比较妥当,那不如找王杰希或者周泽楷,都行……

还是稳定一个吧,选谁呢?

 

哦,主要还是因为肚子里这个娃——虽然他很感激因为怀了宝宝,他不至于总发情了。

叶修想了一会儿,只觉得“亲爹”、“义父”和“父皇”这几个词汇把他轰得头皮都要炸了,偏生周泽楷还在一边搞事。

大约武将总能比文人更直白一些,何况这位小年轻约摸是从小压抑得多了,许久没见他,倒像现代正处热恋期的小伙一样,在他身上各处抚摸着,时不时来索个吻,真是抵死缠绵。

肌肤相亲,叶修被他招惹得全身打颤,也忍不住生出怜爱的心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周泽楷这副全情投入的样子,或许周泽楷是真的很喜欢他——他也蛮喜欢周泽楷的。

 

他们温存了好一会儿,叶修才回过神来——他毕竟不是恋爱脑,相反,他可能还有点直男。

反正娃还有六个多月才落地,头痛的事不如以后想,现在难得见周泽楷,还睡在他边上,气氛还这么好,那自然得想法子招安。

招安也是艺术活。

“周郎说不让修理会流言,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办?”

周泽楷摇摇头,只是道:“不必多想。”

哟呵这大男子主义倾向还蛮重的哈。

叶修说:“周郎可不能搪塞我。”

周泽楷温柔地亲了他一口,道:“等我回来娶你。”

叶修觉得有些人长这么帅真的太赖皮了。

周泽楷又亲了他一口,道:“你会比如今更尊贵的。”

 

好的,可以了,古装偶像剧氛围退散,叶修零点零一秒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现在已经是皇后,即便在周泽楷眼中他是柔弱可怜被强抢的民男,但这也不妨碍他的尊贵啊。他要是嫁给周泽楷,反而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但周泽楷却说,他会比现今更尊贵——这里头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叶修道:“周郎,你和孙家人是不是想造反?”

周泽楷咬了他脖子一口。

叶修痛哼一声,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话:“你……你是不是还想,还想反了方家人之后再和孙家人翻脸,自己登上王位?”

周泽楷没有再吻他了,只是看着他。

锐利的眼神,叶修一瞬间就清醒了。

 

得,一个个都是爱江山胜过爱他的枭雄,就不能真出现两个痴情种啊。

 

“没有谁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叶修说,“真的。”

他主动亲了亲周泽楷,道:“皇帝那么草包,哪里会管这些事啊?”

“王杰希怎么会在这?”周泽楷问。

 

叶修无语。

来了来了,又来抓jian了。

我应该是个忠臣啊,青史留名的那种啊,我在男人堆里混难道不应该是舌战群儒吗,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这时候,叶修非常感谢戴妍琦,作为他的启蒙老师——叶修非常努力地瞪大自己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一点,道:“周郎可是不信我,那要不要考考我?”

“虽为寒门子,但我自认才比管仲、乐毅。”叶修腆着脸说完这话,他真不敢这么想,历史上每位大佬都是他的偶像,但现在为了朝局还是让他夸夸海口吧。

“可惜一身才学被坤泽之身所限,投效无门,只得委身于人……我本是想投入王家的,但王郎他一门心思想娶士族小娘子,可从来没打算娶我……”

他说到这儿,周泽楷又咬了他一口。

这回可真疼,叶修嘶哑咧嘴了半天,本来觉得自己卖惨的这一番话就差了几滴眼泪,正好被周泽楷这颇具醋味的一咬给逼出来了。

 

嗯。现在应该是我见犹怜了吧。

 

说着他便把之前给方锐讲的东西背了个囫囵,不出意外地看见周泽楷越来越惊奇的眼神。

“这朝局我可清楚了。周郎可还有东西要考我?”

周泽楷在他唇面上印下一吻,道:“幸好。”

他没有说幸好什么,但叶修猜得到。

幸好叶修肚子里的是他的种呗。

古代人的意识不就这么浅薄,好像献了身,有了孩子——或者说身为女子,身为坤泽,再有才华,那也是为夫家谋事。

 

“方氏无德,自当取而代之。”周泽楷说,“无人愿久居人下。”

算是对他前面两个问题都作出回应了。

造反,同时,周家人也不愿意一直低孙家一头的——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们整个家族都得为你们效力?之前还不够,一百多年过去了,还得做你们的踏脚石,为你们作嫁衣裳?

想要瓦解的敌军并不是团结一心的,还有比这更开心的喜事吗?

 

就是好累啊,叶修想。

虽然骨子里是个大A,但叶修其实并不是很介意用用美人计。和其他国家喜欢炫耀武力不一样,文化传统决定了历史教授的第一想法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之上策”。

如果可以把这些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直接听他使唤,一起建设封建社会的好大兴的话。

偏生这些A们都很有原则啊。

叶修叹了口气,省力的法子谁都喜欢,好在他也不是只懂得抄捷径的。

叶修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解决手握重兵的孙哲平,只有大司马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重大危机。

只有解决了孙哲平,他才能腾出手来慢慢改善内政。

 

叶修算计着,落在周泽楷眼里,这模样像是抱着松子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叶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泽楷果真走了。他来的目的就是看看他的身子,顺便安一下他的心。

叶修想明白后问王杰希来干什么。

王杰希放下书卷,道:“给你撑场面的。”

 

叶修一愣。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北府军的营区,叶修自报身份,但孙哲平却只派了个幕僚迎接。

“皇后殿下正赶上了夏苗①,军士们都在演练呢。”

叶修没心思听这些虚的,直问:“孙大司马在何处?”

“大司马忙于军务,您也知道这北地付氏重兵压境,若不是大司马镇守一方,只怕南朝也无乐土。”

这话听得乔一帆都有些不高兴了:“这话说得,一句话倒像是有十句的心思。皇后殿下要见大司马,你含糊其辞,这是要抗命不成?”

“这位军爷,何必动怒?”幕僚说,“大司马当真忙于操演军士。”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士兵:“阿虎,给贵客演练演练。”

 

只见那位叫阿虎的干脆利落地从背上卸下一张弓,弯弓搭箭,眨眼之间,箭矢飞出,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随即,这阿虎再一箭,这箭居然堪堪将先头那箭从中劈开,再中于靶心之中。

幕僚看着叶修一行人惊诧的目光,得意洋洋。

叶修笑了笑,道:“百步穿杨,好箭法。”

幕僚便顺着他的话道:“若不是日夜操练,大司马座下也难得如此能人,大司马非自恃清高,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叶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一直不发一言的王杰希从叶修的随从手中接过一张华丽的弓,他没继续对准靶心,而是朝天放。

箭影飞过,应声而落下一只鸟来。

 

“不过杀人之技尔。”王杰希说。

 

气氛顿时肃杀了三分。

幕僚朝着王杰希微微一揖,道:“贵客上门,不知这位郎君……”

“琅琊王衍之。”王杰希说。

幕僚倒抽一口凉气,慌忙要说些什么,王杰希一挥手,显然不愿意再搭理他,转而对叶修说:“可愿学射?”

“王郎愿教我?”叶修乐,“求之不得。”

 

叶修余光还给了孙哲平的幕僚,只见那人乖乖离去,约摸是去找孙哲平了。

回过神来,这边王杰希撑开他的胳膊,为他纠正姿势。

“王郎就是这样为我撑场面?”

“或者孙大司马能晾你数月。”

“王郎怎知我没旁的法子?”叶修不依不饶。

王杰希无奈一笑,道:“那叶卿便只当我闲来无事,讨你一乐罢了。”

 

叶修只觉好笑,却又有些淡淡的羞意,只想岔开话题。

转头看见乔一帆也拉着张弓,边道:“王郎可否也教教一帆?”

“你对他倒也上心。”王杰希说。

说完,却也走向乔一帆,指点他去了。

 

 

 

 

①春蒐(音:搜)、夏苗、秋狝、冬狩,是周天子四时田猎


【all叶】出戏 03

叶修第二天就去录了个采访。

主演电视剧上星,上星电视台一般都会给上三分薄面,给几个综艺、访谈,毕竟电视剧时段的广告若是挣钱,他们也有得分。

 

采访很正常,叶修不是傻瓜,他自认为答得中规中矩,但敌不过剪刀手。

没过两天,陈果就打电话来让他看采访节目的预告。

叶修歪在沙发上,边磕瓜子边看。

 

主持人问:“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镜头一转,转到了他。

“一见钟情吗?”叶修说,“我相信,肯定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这样的浪漫。”

 

叶修清楚地记得这句话之后,他说:“但这样奇妙的缘分很是难得,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日久生情的感情。毕竟我在识人上的眼光非常不怎么样,所以我自己会更相信日久见人心吧。”

但是他的这句话被剪掉了,拼贴上了另一句,来自于另一个回答。

当时主持人问影视作品的成功,叶修很自然地讲到了所有人,讲到导演的辛苦,编剧的努力,摄像,音乐,灯光,造型和其他场务,自然也讲到了原作者:

“如果剧本有原著作者,我一般都会想办法联系到作者和她沟通,这很重要,我们要弄清楚她心里的人物是怎样的。而且,一般原作者的意见都非常有价值,我大都会接受,并且从中受益颇深,但这回我和她碰撞得还是蛮激烈的。”

只是连这些话都被剪掉了,只剩下了一个例子,而这个例子被光秃秃地拎出来,放在“一见钟情”的问题下面,怎么看都觉得暧昧难名。

 

“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原著作者先定了我……然后她带我去看另一位男主的试镜,我就建议导演说最好换一个场景,现在的这个场景可能没法表现出人物特点,然后导演说这是作者要求的……

“我当时就很纳闷。试镜结束后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结果原作者和导演沟通了很久,然后拿了一沓照片给我,大概有七八十张吧,说这是她当场拍摄的,也是初选后剩下的演员照片。她拿给我,让我选另一位男主。”

主持人说:“让你选?”

后期又剪上了一段底下观众的尖叫,甚至他自己的一个或者是羞涩或者是甜蜜的笑容。

绝不是在说这个例子时笑的,因为他当时正在回忆拍摄过程,非常认真地感激所有为《与子同袍》付出努力的主创人员,绝对不可能笑成这样。

即便是一个网剧,即便很多主创能力有限,但所有人都花了200%的心血,观众不是傻瓜,只有方方面面都用心了,才可能出现一个爆款剧——这些才是叶修想要表达的东西。

精华全都被剪掉了,剩下的只有男男CP的爆点:

“对,她让我选。她说我现在把照片随便散开,三秒钟之后,你告诉我谁是宣烨。

“我非常反对,我说这不行,我们可以进行第二轮试镜,但她非常坚持。说实话虽然试镜我从头到尾跟着看了,但那么多位帅哥我实在记不住,基本上就是那三秒钟之内选的,全凭第一直觉。”

 

之后叶修还和主持人解释了原著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做的逻辑。

“她说,‘我之前和编剧沟通,编剧就说我主要着笔于简嘉勋,对宣烨描写得不够,她要改我的小说改成剧本。

“我接受了这个二次创作,剧本也给了你。但最后呈现给观众的是你,是表演者,是三次创作’。

“她说,为了保证整个剧的统筹,这个角色必须让我选,因为我已经看了这么久的剧本,如果我以简嘉勋的心态,那一定能选一个最好的宣烨。因为简嘉勋也是初见宣烨就决定为他效力的。”

这段话再次被刷刷地剪掉了。

就剩下“因为简嘉勋也是初见宣烨就……”

因为要给他换台词,口型便不对了,于是切上主持人认真倾听的镜头。

声音则完美无瑕地接上前面的“一见钟情”。

 

叶修看完这段剪辑,长吁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种事他之前还真没碰过。

他知道断章取义的厉害,所以他本人很少上访谈,何况以前有点地位的时候,节目剪辑好了是必须要给他经纪人看一看把关的。

但很显然这次并没有。非但如此,节目组还故意紧赶慢赶剪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预告,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收视率。

说实话,从商业角度而言,这并没什么错,这让他有了爆点,能让他上热搜,换一般经纪人都会喜欢的,毕竟“黑红也是红”——但陈果非常生气。

 

“不带你孙翔爸爸出场会死吗?”

“同样一部剧,播完了后一方大火一方没声没息,能不能反思下自己?要惨也是我们二翔,天天被别人抓着吸血,嘉世能不能有点作为,我就问这两人还要捆绑多久?”

“糊穿地心的十八线就不要蹭热度了,越蹭越糊哦[微笑]”

“剧都播完八百年了,请不要炒冷饭,欢迎大家关注孙翔新剧《帝王业II》。”

……

 

听着陈果气得要怒发冲冠的模样,叶修摇摇头。

和其他经纪人不一样,陈果的性子其实注定了她很难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经纪人,她受不了任何人骂叶修。


叶修还想安慰几句,忽然间,陈果哈哈大笑,都吓了叶修一跳:

“孙翔的唯粉和CP粉撕了,有必要吗?好像戏不是一起拍的似的,做得那么绝,真是没天理,CP粉都受不了她们态度了,估计一大半得提纯成我们的粉。”

叶修无语。

边生气又边高兴,也是没谁了。

 

叶修其实没兴趣知道网上怎么撕逼的,相反他还觉得有点无聊。他就翻了翻日程表,道:“除了直播采访,把其他访谈都推了吧。”

没话语权的时候被这样瞎剪辑,他想告诉大家的话彻底变了味,那也没必要去接受访谈了。

结果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今天居然是他最后一个清闲日子,后面几天的日程表那格子都是满满当当的,叶修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这么多通告啊!”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陈果在电话那边大叫,“多少通告都是抱着喻文州的大腿才拿到的,别给我耍大牌!”

 

陈果在那边抱怨,叶修边把他的日程细细看下来,算是明白了原因。

电视剧定档一般会提前两个月,但这部《追风》实在是拖得太久。

整个产业链里,原著粉被吊了好几次胃口早都要发火;发行方吊着观众三年,最终版预告早都发了三个版本,再发下去正片都不用播了;大花女主又因为怀孕期间没曝光度,逼着电视台紧急行动固粉;电视台自己也觉得好不容易过审就得赶快播出,迟则生变……

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电视台一看,正好,这行将播出的剧也不是什么名人大制作,还不如喻文州,加大花,再加刚刚播完《与子同袍》非常有话题度的叶修有可能火,于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协调掉了对方,直接就要把《追风》立刻播出。

这就导致留给各方的宣传总共也没几天了。


据陈果所言,宣传重担压在肩的喻文州甚至推了一个杂封,接了许多《追风》的通告,24小时连轴转,睡觉都只能在飞机上。

喻文州对《追风》这般尽心很好理解,他长期不温不火,即便导演圈都公认他算是新生代演员里演技拔尖的几名,奈何就是没什么热度。

但大约是否极泰来,喻文州年初一部并不被人看好的古言忽然爆火,一夜爆红。

可说实话,他不像自家公司的黄少天那么有话题,也不像周泽楷拥有在娱乐圈都很能打的外表,这点流量要维持下去并不容易。

而电视剧就意味着关注度,如今存货《追风》插在这个档位播,本来还有点空窗的喻文州今年就算霸屏了,不火也得火,喻文州当然愿意辛苦一点。

 

知道了原因就没什么好啰嗦的了。

叶修扔开日程表,想到陈果说的话。

抱喻文州大腿?叶修有点乐呵。

他没机会瞧见喻文州的大腿,但小腿可是见过,那腿又细又直,还怪好看的。

 

第二天叶修起了个大早,一上飞机,叶修便见着了乖乖坐着的喻文州。

喻文州正在看着一块屏幕,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连忙在屏幕上轻点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乖乖道:“叶老师。”

叶修和喻文州合作过,虽然不是特别熟络,却也知道他的性子——哪都挑不出错。

娱乐圈里向来是谁红谁老大,以他现在的地位,喻文州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但喻文州还是做了。

对上这样一个人,谁能不心生喜欢?

 

叶修余光确认了一眼自己的机票,确定自己的位置是在喻文州的身边。接下来几个行程他和喻文州完全重叠,一起买的机票,这样的座位安排也算正常。

“别这么客气,我徒长你几岁,”叶修笑道,“叫我叶修就好了。”

出乎叶修意料,喻文州竟然一句都没同他客套,直接道:“好的,叶修,要我帮忙吗?”

叶修手上有个20寸的小箱子。他的工作室没那么有钱,陈果还是坐的经济舱,虽说叶修倒不介意自己也坐过去,但他毕竟是有点名气的明星,坐经济舱自己掉价不说,关键是会引起机舱混乱,所以他的绅士风度只能发扬在帮女士拎行李的份上了。

当然,这点也不需要喻文州帮忙,空少主动来给叶修放好了行李。

两人同时落座。

 

见叶修面带好奇地看着他的iPad,喻文州笑了笑,主动解释道:“去年最佳外语片的提名,《Por una Cabeza》。”

“哦。”叶修挑了挑眉。

“一起看看吗?”喻文州问。

说着,他两手摘下左耳的耳机,极其顺手、极其自然地要塞进叶修的左耳。

 

叶修愣了愣。

同样的场景,穿越时空……

“《闻香识女人》,一起看吗?”

再想到这样的事已经没什么好心疼的了——确实已经太久了,不是恨也不是爱,早就模糊了,记得台词,才见过面,却也不记得当年人的样子了。

 

喻文州的指尖不出意外地数次轻点他的耳廓。

叶修神游的意识被拉了回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子有点打颤。

他没这么敏感吧——或许还没有从初恋的、青涩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叶修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和喻文州见过面,合作过,也曾经聊得很愉快,就是一部剧拍完联系自然而然地少了,属于比点头之交更近,但比知音更远的朋友。

这样的关系,喻文州见到他就碰他的耳朵给他耳机,这样的接触算是正常的吗?叶修想,很多年前,当他意识到自己爱男人的时候,他就不太清楚男性好友之间怎样的接触算是正常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耳机塞入的过程实在漫长。

耳机晃晃悠悠地漏出一段乐曲,音乐声断断续续。

Por una Cabeza,电影中的经典配乐,只差一步——《闻香识女人》当中也有这段曲子。

只差一步……

 

喻文州小拇指勾起他的鬓发,叶修下意识浑身一颤。

这回抖得太厉害了,好像掩饰不过去。

于是他伸手去动那个耳机——所以他的手和喻文州的手碰到了,一平方厘米都不到的皮肤的接触,但喻文州的手是温温的,很舒服。

他们触碰到了,喻文州便自然而然地松开,把耳机交给他,盯着他给自己戴上。

 

耳机稳稳地塞进了他的耳朵。

余光里,喻文州露出了一个笑容。

 

叶修弓着身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会儿他就ying了,有够丢脸的。

因为和喻文州一起下飞机,估计会有粉丝堵,陈果逼着他做了个简单的造型——见了鬼的紧身裤,勒着疼。

 

叶修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三年前他也和喻文州拍了戏……好吧,确实,他在做正经事的时候一向没有旁的遐思,但印象里喻文州也不该是这副行走的chun/yao的样子啊。

难道真是太寂寞了?回头找谁约个炮?

对呀,都忘了,他现在都是有金主的人了!免费按摩|||棒还给自己付钱,多贴心。

顺便撒个娇,让黄金主带着他进陶轩的赌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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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喻黄叶居然无比之顺手

【all叶】出戏 02

#大概是娱乐圈卧底jc叶?

#OOC得亲爹不认

#改了一点前文


叶修听完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黄少天不太记得他这位落魄影帝,叶修倒是清楚地知道黄少天。

黄少天是蓝雨老总的儿子。蓝雨和这些年冒头的几家影视公司不一样,最开始是以实业起家,九几年的时候,年轻的黄爹爹把DVD卖成了全国爆款,然后跟着国民需求跑,卖MP3,MP4,终于冲向全世界,此后居然在国外更完善的法律保护下做起了音乐内容,这些年才转头回影视产业。

这样的发家史显然资金雄厚,资源广泛,黑白通吃,黄少天本该是没脸没实力也能要风得风顺风顺水随便玩票的,但他偏不,他跑去玩选秀。在选秀中,他凭借着高超的唱功和俊俏的外表,吸引了一波女粉丝。

这时候,有眼不识泰山的节目组搞起了黑幕。

黄少天怒比中指,愤而退赛。

无知群众拍手叫好,业内人士等他被雪藏,这时候,蓝雨终于出来认领他们少东家了。

这一波操作后,各路牛鬼蛇神都算是知道了黄少天这尊隐世佛,除非有不怕黄爹的实力,只是小小地想弄些邪门歪道的人都避着这位走。

 

与此同时,黄少天的粉丝们也经历了一番锤炼,成为了粉圈中最能撕逼的几家之一。

想想吧,选秀节目本来就是要粉丝大把砸钱,太佛的粉丝是不可能把自家弟弟送出道的。所以黄少天的粉丝从最开始就喊着“你不投我不投,天天何时能出头;你一票我一票,天天明天就出道”跟其他选秀的选手撕,这一路过关斩将,从海选中几千个选手中把黄少天抬进了前十名。

然后黑幕降临、黄少天身份未暴露之际,粉丝们看着自家弟弟这娃娃脸,心如刀割,怒与邪恶大势力电视台撕……

终于等到黄少天身份曝光,柳暗花明,粉丝们发现自己原来粉的是太子爷。我天那大家不都是太子妃了,那碰上恶心人我们尊贵的太子妃还用忍?!

蹭热度的,撕!抢C位的,撕!没事cue弟弟下场找不痛快的,撕!

连叶修这种很少关注粉圈的都知道——陈果无比羡慕黄少天的粉丝战斗力——她们自称“小太阳”,口号可以唱出来,“朋友来了送温暖,若是那豺狼来了,看我们日不死他!”

 

叶修本人听过的黄少天风评都还不错,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没想到这样的人会提出包养一说……

也对,叶修想,毕竟他现在在黄少天心目中也是弱势群体小白兔。

若是投资商在饭桌上这样跟叶修说话,他直接一把叉子插进桌面里了,但黄少天……

如果接触这些富贵人士,那条灰色线,会不会更轻易地现形呢?

蓝雨能在G市混下去,国外市场首先是在东南亚打开销路,必然是黑白通吃,嘉世是脏的,蓝雨就一定干净吗?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想着,叶修调整了看黄少天的眼神。

他是影帝,当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黄少天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

他有些尴尬地咳咳两声,道:“我昨天调查了你,你这样的实力还接不到戏,是被嘉世打压吧?至少我可以帮你——互帮互助嘛,任谁都不可能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一根筋的傻子吧,实话说,你昨晚很让我满意,这些年爬我床的没人能比得上你。果然不愧是打星出身……我是同,但我不玩那些过分的,公平交易,怎么样?”

叶修眨了眨眼。

这切口,好像不是特别熟练啊。

“我总结一下中心思想,”叶修说,“大少爷包养十八线那叫包养吗?那叫做慈善,是这意思吧?”

黄少天的脸彻底红了:“算是吧。”

 

红脸做什么?叶修狐疑。

他不知道第一次想包养人的黄少天内心之中的煎熬。

 

快答应吧快答应吧快答应吧!黄少天在心里嗷嗷叫。

我演技不好啊!你不要再纠结了!不要再装清高了!你有情我有意啊!我这么帅,而且你现在这么惨这么优惠的条件你都不答应吗?我不会强迫你的,你看看你昨晚一点都不痛对吧,我真的很温柔很温柔的,而且你要什么价码我们还可以谈啊啊啊啊啊!

“包你的时候我不会包别人的——出去泡吧也不会,不会让你染上什么病的。”黄少天又补充,“而且我也不喜欢用强,这点你放心,我们都开心的时候来。”

 

叶修挑眉。

不是吧,对金主这么不平等的条约?

反正怎么都不算他吃亏。叶修点了点头,道,好。

 

计划通!黄少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黄少,昨晚我让你保留的酒杯还在吗?”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叶修还求黄少天保留他的酒水,他上一次接触星梦的时候兵荒马乱,根本没留证。

“当然在啊,你当时说了嘛……”黄少天怎么会放弃讨好一见钟情对象的机会,都把酒带到酒店里来了。

但他的脑子显然不笨,见叶修掏出容器来装,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卧槽!你还要装起来?什么意思?啊?难道这酒有什么问题吗?所以昨晚……卧槽!是不是有人给你下药?谁!!!”

黄少天半路上英雄救美,还真没听到叶修和前头那人争执的具体内容,救下叶修后叶修就直接往他身上靠了,身上是带着股酒味,但黄少天还真以为叶修只是喝得微醺来勾引他。

他的家世曝光后,这样做的小明星可不少,男男女女都有。就算叶修最初的表情有点“欲迎还拒”,黄少天也没多想,毕竟当鸡当鸭都是要牌坊的,装装纯很正常。

黄少天原本也不会随便接受的,但叶修长得实在太和他胃口,他也没骗叶修,他确实对《毒》里的楚小楼印象颇深,很是喜欢。再说了,叶修后来自己都急了,急起来的时候甚至一个劈叉腿咚就把他按墙上去了……

这要再无动于衷,那还是功能健全的男人吗?

 

但现在,黄少天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了,他感到一阵晴空霹雳。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叶修是无辜的,不是故意要爬他的床。他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被万恶的投资商欺压,好容易逃出来,又被他压了。

再回想一下叶修刚醒来后无助的眼神——妈呀,他还开口就说“包养”,叶修万念俱灰地同意,他是不是被叶修当成邪恶势力了!

不是这样的啊!

黄少天感觉到他蠢蠢欲动的春心被这弄人的命运,这贼老天,狠狠地一脚踹回土里去憋着不让发芽了。

他无语望天。

天空飘来五个字:我还是人吗?!!!

 

黄少天神情恍惚,叶修却毫不在意地道:“谢了。手机号报一下。”

黄少天恍惚中下意识开口。

“OK,我和我经纪人电话都给你了,有需要再聊。”叶修说,“先走一步。”

 

叶修走了好一会儿,黄少天终于如梦初醒。

他手速爆发地拨通了一个电话,跳着脚骂道:“昨天有人在酒吧里给我搞事,干!他妈搞的还是我刚看上的人,麻利点快给我查监控!瞪大了眼睛赶快给我盯好了!有什么结果赶快告诉我!妈的,老子要气死了,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扒了他衣服打进水泥桩子里给深圳湾填海去!”

 

很可惜,黄少天的怒火注定无法发泄。

嘉世一群人去了监控死角,什么都拍不着。

艹。

黄少天郁闷不已,在微博上不知所云地大骂了一通,惹得小太阳小姐姐莫名其妙,心疼得不行地安慰自家弟弟,虽然都不知道安慰什么。

 

 

 

与此同时,全副武装的周泽楷也出现在了叶修的房内。

叶修一眼就看见他鼓鼓囊囊的口袋:“还申请了配枪?”

“担心你。”周泽楷说,“怕出事。”

 

之前知道案件的时候,只是队花姐姐不忍心走投无路无奈自杀的小姑娘,自告奋勇地要去查案。

“我知道这种事发生了对受害人精神的打击太大,留不下什么好证据,钓鱼又怎么样,我一定要把这些人渣揪出来!”

然后队花姐姐也死了,死状再为凄惨不过。

就连队里最年长的哥哥都忍不住吐出了胃里的酸液。

然后年纪最小,破格录取的叶修站了出来:“受害人说,他们也喜欢小男孩,对吧?”

 

这算是他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一晃就这么多年了,他还深陷这个案子中没能出来。

当年以为只不过只是几个害群之马,没想到除了诱jian、卖yin之外,还有不知哪里研究出来的致幻药剂“星梦”,以及洗钱……

真是藏污纳垢。

队花姐姐说:“一只杯子泡过两次茶,都能结出一层垢来,你说这娱乐圈,上上下下晃着这么多绿茶婊,要么就是些黑心肝的,这大染缸能有多脏啊?——我瞧一眼都觉得恶心,那些小姑娘,怎么会觉得这儿好,挤破了头都要进来呢?”

 

叶修想起这些往事,叹了口气,对周泽楷道:“这回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了,《帝王业II》果然有问题。真当大家是傻子,5个亿的投资给这么部片,服化道还能烂成十年前的样,也不嫌丢人。”

周泽楷没有说话。

他对这方面懂得并不如叶修多,但他知道,影视业确实是洗钱的最佳途径之一,别的不说,这些消耗随便报多少就是多少,人家税务能知道你一把假火烧了多少道具?分给艺人、演职人员的酬劳那更是极具弹性,即便是简单点随意抬高叫价,反正七成都要落在原主的手里,明星手里的那三成还得在天堂岛那边转一圈,自有投资公司帮忙收回……

5个亿的名头,能有1个亿落到实处,都算是天地良心了。他们要的只是让那一笔脏钱合法化。

“陶老板又哪来的生意?”周泽楷问。

他又从哪里搅合来了这么多脏钱要洗?

叶修说:“应该是新开了个赌场。”

周泽楷深吸一口气:“我去探路?”

“你别去。”叶修说,“我能找到机会,而且这事有点复杂,动手之前我还得想办法把孙翔摘出来。”

周泽楷皱了皱眉头:“孙翔怎么了?”

“孙翔他爸那位置可不好弄……”叶修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是说?”

“我不是怀疑孙翔他爸做了什么,相反,我怀疑他马上要被嘉世拉下水。”叶修说。

“孙容这么牛逼,也没给孙翔太多便利,还要让孙翔自己演耽美火,应该还是挺清白一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孙翔《帝王业II》八十集,片酬可有八千万——这种高到离谱的片酬,现在说是说嘉世给孙翔的大礼,但若是嘉世出事,牵连到孙翔他爸,这个片酬爆出来,你让那帮人相信孙容是清清白白一好官?鬼也不信!

“嘉世等孙翔把那钱老老实实吃进肚子里,就该找孙容麻烦了。孙容知道自己官声没有了,真爆出来也前途尽毁,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很难讲,真要把位置这么重要的大佬逼得下水,我们这么多年的暗线能被拔掉一半。”

想着,叶修也叹了口气:“孙翔也是个好苗子,算是圈里难得干净的,把他送轮回去吧。”

“他好像喜欢你。”周泽楷说。

“嗯?”叶修一愣。

没头没脑地来句这个干什么?

“《与子同袍》的花絮我看了。”

叶修有点蜜汁尴尬——《与子同袍》还是有点露骨的,属于刚刚播完就被找了个什么理由下架了的那种尺度,被周泽楷这样说出来,饶是叶修演戏多年,还是有点怪。

正剧下架了,花絮还活着一部分。

“弹幕都说他对你走心了。”周泽楷说。

叶修摇摇头,觉得不靠谱:“小朋友没演技,惹得导演发火,学院派学不来只能让他学体验,出戏了就好了——还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唔,诱惑他?”

周泽楷:……

“当我没说。”周泽楷说。

 

叶修没太当回事,给周泽楷晃了晃一根试管:“星梦。”

周泽楷一愣:“怎么到手的?”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像是瞄准镜后阴冷的杀手。他上前一步,一把拎过叶修的领子,就要扒开来看。

“你干嘛?”叶修吓了一跳。

“给我看看。”

“你流氓啊!谁给你看!”叶修说。他身手也不弱,胳膊一震,躲开了。

“你不心虚为什么不敢给我看?”

“我不心虚也不用给你看啊!”

周泽楷把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好了。”叶修只得安慰他,“当时正好碰到我前男友,就……重温旧梦滚了滚床单,不算什么大事。”

“前男友?”周泽楷重复了这个词,“你还有前男友?”

“我都快三十了。”叶修说,“种猪这年纪都有十窝崽了。”

周泽楷终于没话说了。

 

叶修赶忙岔开话题:“我打算把这个当新型du/pin报上去。”

周泽楷一愣。

星梦是不知什么人研制出来的新型致幻类药剂,但少了依赖性这一条,其实算不得毒的。但他很快明白过来:“打草惊蛇?”

“bingo!”叶修说。

他们上头也有被对方买通的大佬,这就是为什么埋伏了这么多年还不敢动手的原因,叶修决定去试探一番……

 

两人聊得差不多,叶修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周泽楷并不避嫌:“你和喻文州直播?”

“嗯。”叶修看了一眼,是陈果给他安排的日程表。

《追风》既然定档,他这男主角就要开始忙起来做宣传了,倒是一下字来了不少通告。他这风风火火的经纪人也立刻给他定了和喻文州的直播时间……

“卖腐?”周泽楷问。

“没啊,”叶修奇怪地看着周泽楷道,“就是经纪人安排的,宣传一下《追风》,营造个兄弟关系好的人设吧。”

周泽楷心想我信了你才是有鬼。

叶修得罪了嘉世的人,再加上自己也甘愿沉沦下去,好和三教九流接触,便由着自己沦落成了如今的模样。其实一直当十八线好也不好,对探查某些特定的消息很不利,若是叶修想重回巅峰,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想炒CP可以跟我炒。”周泽楷说。

叶修乐了:“我哪敢啊?你家三好姐姐那不都得杀了我!”

 

三好姐姐是周泽楷的粉丝昵称,这个神奇的称号还有来历。

周泽楷一部偶像剧刚火的时候,记者采访他,问他喜欢粉丝叫什么名字?

“白粥怎么样?”

周泽楷想了想:“挺好。”

“甜粥呢?粉丝说这个比白粥叫起来更甜。”

“也好。”

“还有的粉丝说可以叫开心果,开心果呢?开心果、白粥、甜粥,楷楷最喜欢哪个?”

周泽楷沉默了一分钟,说:“都好。”

“……唔,那楷楷对粉丝们有什么期待吗?”

“遵纪守法,爱岗敬业。”周泽楷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年这一段采访攻占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足足6个多小时,从此周泽楷的粉丝就自称“三好姐姐”了,正好周泽楷也算是sh的小哥哥,和shjj绝配,完美。

当然,作为顶级流量的粉丝,三好姐姐可不像名字这么善良乖巧,也是撕逼界的绝世高手。

她家哥哥这么帅又有热度,热衷倒贴的男男女女实在是太多了,三好姐姐每天要解决200篇拉踩通稿,澄清10个CP,还得注意别给别家蹭了热度,真的太辛苦了。

 

三好姐姐凶名在外,叶修倒也没说错。

周泽楷想了想,那没事啊,我主动她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修又说:“你个顶级流量可别乱来,太扎眼,而且你公司不会同意的。”

周泽楷心道哦,那又怎样,反正我是轮回的摇钱树。

“而且别忘了我们的大事。”

周泽楷想,没忘呢,工作重要,追你也重要,一样重要,居然还有前男友,哼,我不会让别人得手的。

“怎么不理我?不会偷偷在想什么坏主意吧?”

“没啊。”周泽楷说。

反正我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测谎仪都是假的。

“乖。”叶修道。

“嗯。”周泽楷说。

我可最乖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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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这个人神烦争执,所以干脆改掉了前文争议的部分,但因为已经订好了大盘突然改主线,希望没有逻辑硬伤,大家若是发现有什么小问题的话忽略掉吧。

【all叶】一世风流 17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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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本也没觉得去找孙哲平会碰上什么事端,没想到才回程,就遇上了一位客人:

王杰希。

“王郎怎会在此?”叶修问。

“臣已等候皇后多时。”王杰希说,脸色绝对不算多好看。

 

哎?

叶修眨巴眨巴眼,有一种泡吧的老婆被老公抓到的心虚感,道:“王郎上车吧。”

 

果不其然,竹帘一被放下,王杰希就显露了本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了会儿脉。

叶修恨不得自己替自己的脉搏平稳健康地跳。

王杰希黑着张脸命令停车,报菜名似地报药名,让外头的人去抓药。这还没到城镇呢,也不肯走了,嫌这短短的一点路程颠簸,非得下人把药抓回来再说。

更可怕的是,王杰希做完这一切,全程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叶修感觉自己有点怂。

很简单啊,傻子都看得出来王杰希是生气了。他可以疯可以乱来,但身上还带着个宝宝,确实不该千里奔袭追张新杰。如今这马车又没有橡胶圈减震轮胎,不留神摔到一下大出血,送命都是可能的。

“王郎……”叶修软声软气。

王杰希直视前方,不看他。

“衍之兄……”

王杰希继续目不斜视。

“杰希……”

话音刚落,王杰希捏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来。

 

叶修:吓了一跳,但不敢动。

 

然后王杰希松开了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虽然叶修没有谈过恋爱,看到他这表情,依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天这么纯情的小男生哪里找?我们床都上过了啊。

 

不过叶修心里也是明白的。

最开始王杰希和他上床的时候,王杰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想上就上,上了就上了,叶修被一堆仆从婢子笑话轻贱也不关他的事,事后也不过送一篮好吃的哄哄,这操作就是因为心里就没把他当正妻看——王杰希这人显然是个拎得清的,一个妾而已,不过就是可以随便送人的财产,便是宠爱,也不会宠过了头。

后来他怀孕了,虽然身份地位依然没怎么提高,跟他结婚还是对王家没什么好处,但王杰希到底没有无情成冷血政治家,估计还有一颗疼孩子的圣父心,便决心哪怕不娶也要给他留个正房的位置了。

正妻那毕竟和妾不一样,所以王杰希后来和他见面,那叫一个规规矩矩,相敬如宾。

 

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yin,对着小妾也就罢了,反正小妾就是以色侍人的,怎么玩都是一桩风流韵事,但这样不收敛的行为对着正妻就非常不妥当了。

 

“失礼。”王杰希说,又把头转回去了。

 

王杰希觉得失礼叶修可不觉得。虽然他是学历史的,但经过现代教育的熏陶,叶修并不觉得跟爱人表现出亲昵有什么错,他们又没在地铁上大马路上当着小孩子的面热吻已经很有功德了好吗?

古代人谈恋爱真的好好玩啊!!!男神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叶修无师自通地,就使出了自己的天赋技能:“王郎亲都亲了,还不以面见我,是何道理?”

他边说,边抱着王杰希的手臂不撒开。

王杰希脸都红了:“成何体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王杰希你怎么脸皮这么薄啊!!!

“帘子都拉上了,外头看不见的。”叶修说,“王郎这般不端方的模样,只有修瞧见了。”

撩死人的一句话,王杰希到底还是把持住了,他无奈道:“你怎的这般闹腾?”

叶修爱读书,出口成章,气质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做的也是教授这样严肃的工作,从古至今这还是第一回有人说他闹腾,太新奇了。

王杰希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跟我说说吧,你和皇上,到底在密谋什么?”


前半句叶修还有一种被抓jian的错觉,好在后半句让他彻底放下了心来。

“王郎能否先回答我,如此乱世,王家如何正其身?”

王杰希没有隐瞒他,道:“平流进取,坐至公卿。”

“欲加九锡?”

“不愿。”

 

果然。

安安稳稳什么事都不干,默默地就能登上公卿之位。这是建立在门阀制度上的一种理念,虽然在后世被批评地体无完肤,但确实是王家人的目标。

王家很早就有登顶的实力,但他们自己并不愿意,这一点叶修作为后来人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他自己亲眼所见的也体现得很明白。他见着了王喻两家的交谈,可交谈中,王杰希始终不肯上喻文州的套,他们的合作也更多地流于形式;与此同时王杰希还与周家有所接洽,虽然因为级别不够,叶修根本无法探听他们在密谋什么……

但叶修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何?”

“秦二世而亡,姬氏八百年,亦有尽焉。天行有常,无朝可继以永世。一朝失势,子孙满门未得幸免,何至于此?”

叶修明白了,心道怪不得。

不只在大兴,王氏家族在历史中,堪称最为源远流长的家族。

就像王杰希所期盼的那样,王家祖祖辈辈从没有人登上过龙椅,却始终在上层阶级扮演重要的角色。

和皇族不一样,大族重视嫡庶,但毕竟没有皇位要继承,家主也是在有族中老人的情况下共同商定,才德兼备者很容易脱颖而出。每一次朝代变化,都有这一代之中受过良好教育的当代王家家主掌控着这艘大船平稳过渡,眼光独到,狡兔三窟,及时投效新朝。

不必顶尖,但最长久。这是他们的处世哲学。

 

“我想助皇上安定天下,恢复中原。”叶修说,“王郎可否助我?”

如果有王家这占了四分之一高级公务员位置的家族帮忙,他做什么都会容易很多。

 

但王杰希并没有答应他:“一族命运系于我身,怎能因一己私情于家不顾?”

叶修心道,好吧,也没有抱有希望过,王杰希同志公私分明,乃我辈楷模。

“你有抱负,安心去做便是,”王杰希说,“无论如何,至少我定能护你和孩子周全。”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叶修不甘愿,他可没想着要王杰希保护着。

正在此时,王杰希又说:“何况叶卿不早就开始算计我了吗?”

叶修“嘿嘿”一笑:“你看我为皇上拟定的几条妙计如何?”

 

王杰希听着叶修娓娓道来。

事到如今,他与叶修这关系,王杰希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是先知叶修之才,才想将其纳入府中。可既知其才,便爱惜其才,知道叶修并不想被限制于王家后院而只得为王家筹谋——叶修想为皇上效力,这理所当然,所有忠君之士都想着为大兴王朝尽忠,叶修也有能力在朝堂上大展宏图,可他是坤泽。

王杰希还在想叶修未必能有法子献言献策,转眼间叶修就成了方锐的皇后,成了离皇帝最近的几人之一。

本也没什么,偏生叶修肚子里还带着他的孩子。

好在王杰希不是冲动的人,探听一番后,便知皇帝从未留宿于皇后寝宫,皇后更像皇帝的智囊。

也不知叶修到底与皇帝如何约定的。

 

王杰希此前当然幻想过自己的妻子,可幻想来幻想去,叶修一出现,直接超了纲。

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王杰希叹了口气,指尖将叶修的发丝拢到耳后,下意识捏了捏他的耳垂。

叶修被他弄得半张脸都红了:“还在车上呢王杰希……”

王杰希笑:“想到哪去了?”

他心情大好,再也不顾叶修的表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看着窗外。

 

 

 

叶修被无端调戏,没什么感觉,只是默默地把王杰希清纯小白花的人设给划掉。

到了客栈,叶修想了想王杰希给他提的建议之后,又完善了自己的文稿,交给手下让他送予皇上,再安心入睡。

没睡多久,叶修朦朦胧胧地醒来,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金属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亏得叶修心里素质好,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面具掀开,露出周美人国色天香的脸,他莞尔一笑。

“周郎。”叶修到底还是心有余悸,语中带着埋怨。

“来看看你。”周泽楷说。

然后他委实不客气地自己卸甲上床。

 

叶修:……

请问这位周先生,你这操作好熟练啊,我昏迷的日子里,这样的事你一定做了很多回吧?

 

……

居然还直接上手开车。

 

开完车,叶修指头都抬不起来,才想起来问周泽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杰希出现很正常,他在他身边安插了许多人,掌握他的行踪。

周泽楷摇摇头,道:“此后数月,若听到什么风声,不要惊慌,我在呢。”

叶修心中一凛。

来了,周泽楷要假死脱身了——也就是说,孙哲平打定主意要北伐了,比他赶过去还快地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下定了决心,孙哲平会对皇帝……

正想着,房门被敲了敲,外头是乔一帆:“皇后,王家郎主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命我问您有什么事吗?”

叶修吓了一跳。

“没,没有!我睡得好好的。”叶修说。

 

妈呀,不要吧,又被抓jian?好吓人的好吧。

唉?不对……

 

叶修终于从忙于国家大事建设好大兴的有限的精力中,分出了部分给自己的私人感情生活。

所以他现在,算是和王杰希,周泽楷两个男人纠缠不清对吧?

叶修思考着,本着严谨求实的科学精神,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了个方锐,毕竟那是他的法定老公。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有三个男人?叶修搞不懂了。

 

叶修有心想跟周泽楷聊聊看,也不知是不是周泽楷已有所感,抬起眼,水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

叶修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颜控,也不承认。

重点是周泽楷边看他还边亲吻着他的手指,非但不担忧,还一副兴致盎然,嫌秋名山不够高的样子。

这叫什么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好吧,给皇帝下一封信之前,他是不是应该想好,他该拿他肚子里这娃的三个爹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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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粗长应该是不太现实,因为之前欠了一更,本周还会有一更风流哒。

【all叶】一世风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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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修总是实力拒绝,但昏迷这么多日子,又一路舟车劳顿,他的脸色着实不算好。

乔一帆心疼着,却又犟不过叶修,火急火燎着,倒抱怨起两位张家郎君了:“皇后纡尊降贵,两位居然还如此无礼,就该听到皇后所言直接停船返航才是,真是……”

乔一帆向来温柔得甚至有点软,如今忽然有了情绪,叶修倒有些诧异。不过乔一帆介意的事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古人总把河清海晏建立在一个“贤王”的美好化身上,西边的柏拉图有“哲学王”,让懂得“善”的哲学家来做统治者,或者将统治者培养成哲学家。而东边的屈原有“美人”,皇帝不贤,对文人们来说就和单相思一样痛苦。

而历史上的方锐就是一个“暴虐无常的皇帝”的标准模板。

时不时面临杀头的危险,看不到日子变好的希望,这时还不及时止损,改弦更张——那纯粹是因为儒家忠君思想太深入人心,但也不是没有人没被洗脑的,尤其是在皇权无力,思想自由的大兴。

何况历史中的张家两兄弟确实是投入了中原的韩家堡。

叶修从来不是个犹豫不决的性子,如今到了大兴,犹豫不决的事突然出现了两项,也就是改变历史和要不要孩子。

现在两件事都分别已经有了清晰的答案。

原先他看这世界,无论是深入洪流还是事不关己,都算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所以他两难。

如今叶父那添的一笔一己私心却让他明白,他会改变,会让现在身边的这些人,会让蝴蝶效应影响下后世的朋友都过上好日子——叶秋说的,当然是做富人家的儿子好,慈爱的双亲,良好的教养,哪里不好,不比另一世什么都没有,只有孤儿院里的哥哥好?

作为一个从来不把宠弟弟这件小事挂在嘴边的好哥哥,他当然会满足叶秋的心愿。

可尽管如此,撞上这种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事,叶修还是本能地对历史轨迹有所尊重,会下意识退让——倒像是对待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似的,一闹脾气他就纵着了。否则以他不肯服输的性子,刚才在渡口就应该派身边的三五军士乘船继续追击,而不是随口喊话就了事了。

 

其实放张家兄弟走这件事叶修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大兴朝的北方土地,那被各外族闹成了一团粥。最大的几个势力,匈奴是老子和几个养子争权夺利,氐族是叔叔和侄子闹矛盾,鲜卑更是分了拓跋、宇文、乞伏、慕容、段部等,其他族更是乱七八糟。每届学生叶修都要花上两节课的时间帮他们捋时间线,并要求精准的背诵,常常能收获一片鬼哭狼嚎,以及两三个作弊的学生。

碰上背不出来的还能给机会,作弊的倒是半分不留情面,直接开除,就因为这,他还得罪了不少人,包括几个小心眼的领导。

总之,这是个乱七八糟的形势,而这其中,最稳当的汉人族群,也就是中原的韩家堡了。

虽然大兴也缺人才,但韩家堡孤岛一块,却更缺人才。

历史上没有张家两兄弟的帮助,没有方锐被毒杀后饱受排挤,不得不赴北投效的林敬言辅佐,韩文清一代英雄能不能落到个全尸的下场还难说。

相比起来,大兴的文脉从来就没有断过,喻文州和王杰希随便拎出一个来那都是治世之臣,就连他身边培养的这个,也未必没有成长的希望。

“一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叶修笑,“你上车来,我给你讲讲书。”

 

哪知道乔一帆竟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地说:“皇后……可能,可能这样不好……”

这还是乔一帆第一次拒绝他,叶修有些奇怪,掀开了窗帘,看见他的脸已经羞红了。

“皇后昏迷的时候……我,我成乾元了……”乔一帆低着头说。

叶修一愣,随即笑了:“成大人了?那是好事啊,怎么好像跟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长大成人确实是极好的喜事。

“一帆,那你的表字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乔一帆说着,抬头看着叶修,“叶师你帮我起吧?”

“我起?”叶修愣了愣。

“我想让您给我起。”

看着他真诚也孺慕的眼神,叶修想了想,倒也觉得自己没什么担不起的。乔一帆本来也不过是王家的普通下人,如今,他这一辈子,显然不会平凡了。

“一帆,你的父母为何给你起名一帆啊?”

“我的父母是船工,南渡后,就被王家收作佃户了……”

乔一帆随意两句话,叶修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北地高门因为地理原因,一般没机会也没必要养什么船工,但南渡是个例外。如今是古代,大江之上没有大船,若没有高超船工一身绝技,行船中出现麻烦,船翻人亡是很普遍的事,豪族大门自然要找信得过的船工。

可当年南渡时多少高门乌泱泱地挤过来,船工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高门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低下头讨好一下。而对这些低贱的船工来说,能给他们一个佃户的位置,已经是巨大的奖赏,让他们可以有地耕作,有家族庇护,出了交给主家的粮租外再也无忧无虑、安享余年——甚至连孩子都能被选去当仆从,还能读上书。

 

“那就叫立恒吧。”叶修说。

 

乔一帆怔了怔。

和叶修在一起,仅仅几个月,他的眼界也早已和往日不同。

今天,便是他这个船工的孩子第一回见到长江水。

 

浩浩荡荡,水天一色,开阔的天地冲击这他的视野和他的心。

这条河有多长,它的源头有多远,它流了这么多年,从前代流淌至今,奔腾不息。这么多年,它的生命不止,人间过客换了一波又一波,它迎来了无数新朋友,却永远失去了无数老友,它难道不会寂寞吗?

他下意识看着张家人远行的一叶孤舟——扬着和他名字一样的帆,只觉得荒凉。

 

然后叶修说,那就叫立恒吧。

叶修也不给他一个解释,是从哪寻章摘句的吗?可乔一帆却觉得好极了。

 

好像那条从远古而来,流至千秋之后的江边,其实是有一颗很小很小的,他刚刚完全忽略了的小石头。

一帆远航,我心立恒。

他不起眼,但他一直都在。

 

“我会求皇上的,我想待在皇后身边。”乔一帆说,“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自宫……”

叶修哈哈大笑了起来。

“别说傻话,这件事我和方锐说。”叶修笑,“一帆,惜身如惜道。你还没说,刚刚我起的那个字,你喜欢吗?”

“喜欢!”乔一帆有些急切地说。

他瞧瞧地抬起了眼睛,和叶修直视——这是他这么久来最勇敢的一回了。

“当然喜欢,特别喜欢。”

他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在说一个字号而已。

然后他的勇气散尽,继续低着头走路了:“谢谢,谢谢皇后……”

“在外头还是别这么叫我,”叶修说,“叫叶师吧。”

乔一帆乖乖地说叶师。

 

叶修却忽然叹了口气。

他有点想邱非了,邱非那孩子,怎么样了呢……

叶修放下了帘子,问:“还在看孟子?”

“嗯,我,我天赋不好,看得比较慢。”乔一帆说。

“没有人能三两天就读完孟子的。”叶修说,“读到哪篇了?我来考考你……”

 

 

 

张佳乐和张新杰被刘皓恭恭敬敬,好吃好喝地款待,顺便来了一番施政纲领演讲。

是夜,张佳乐和张新杰下榻在了刘皓的庭院中。

“这个右贤王还是蛮有见地的,”张佳乐说,“他说得对,我们何必与匈奴为敌,都是人,人人生而平等——我可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的说法。他最后赠我们的那两句诗也极有气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此人当真与众不同。”

 

张新杰皱起了眉头。

该怎么说呢,刘皓很多说法确实令人耳目一新,但问题在于,其中的很多想法张新杰却是见过的,在皇后那儿见过。

皇后失魂最初的那一阵儿,张新杰找不到病因,开始翻查后宫,深怕是中了什么毒,却因此发现了皇后的文稿,因而认定皇后有大才。

可皇后和刘皓完全不一样,皇后虽不如刘皓描述的目标那般雄伟壮阔令人心驰神往,却是有根有据,切实可行的治世良策。

按理说确实如此,一个人有了新颖的政见,总该有来由,并思索了改良的对策,但他刚刚细问起来的时候,刘皓的回答却漏洞百出——像是不知从哪儿知道了结论,却不知道过程似的。

“诗作得好,但字倒不如其人。”张新杰最后说。

他所想的都是凭空猜想,只有说出口的这个结论,倒是全无错处。

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明明他与阿兄是临时起意决心叛离大兴,刘皓这庄子,却像是在这边已然守了数月似的——刘皓还尤为关心地打听一些名字,说是在北地听闻过这些人的贤名,他听都没听过。他本是好意想帮刘皓引荐,可刘皓却只说得出名字,连这些人为何有贤名传世也一概不知。

而且刘皓似乎对那个新立的皇后也极有兴趣。

这个刘皓实在是处处诡异,让他着实想不明白。

 

“阿兄当真想为右贤王效力?”张新杰问。

张佳乐勾了勾嘴角,面带不屑地道:“当然不。”

 

“谁与他生而平等?”张佳乐说,“二爷我可是要做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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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时间粗长不起来了……过两天还有

【all叶】出戏 01

#大概是娱乐圈卧底jc叶?

#OOC得亲爹不认



“翔哥,”助理拉扯着孙翔,小声说,“叶修在那儿。”

孙翔的酒当场就醒了。

 

孙翔才出道两年,这就成了直逼一线的当红小生,红得发紫。

他这火势的来源很多,而最主要的一把,也就是点燃火星迅速燎原的那一把,却是和叶修拍的《与子同袍》。

 

《与子同袍》是腐剧。

 

男色消费时代,电视剧主力消费人群年轻女性们,似乎更愿意让喜欢的男人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故事之内就可以看到两个完美帅哥——这可比此前的男女CP中,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只有一人得到最高幸福(也就是女主)要有意思得多。

当然,有喜欢的,就有看不上的,尤其是看不上的人群主要集中于给电视剧批条子的部门中。

所以大家都知道腐剧吃香,但成名的演员却沾都不会沾,更有很大部分钢铁直男实在豁不出去演。

 

孙翔当初拍这部剧的时候,才有拍过两部剧的经验,因为家里头关系,他倒不至于在这两部剧中演个十八线小配,却也不过是人设比较好的男三或男四,说起来依旧算是演艺圈新人。

他起初也是不愿意演的,公司却跟他说了几句话。

“叶修再怎么样也是当过三金影帝的人,换作五年前没得罪嘉世的时候,别说耽美网络剧了,就是让他拍电视剧都不可能!”经纪人说,“叶修从来就没挑错过剧本,你信不信,就这部小成本的剧,有了他,试镜的能有两百多号人!”

孙翔还是不想干。

“让你试的是攻,”经纪人又劝他,“在上头那个。”

听到这话,孙翔终于同意了。

 

他稀里糊涂地就去试镜《与子同袍》——确实是几百号人一起试镜。

莫名其妙地,他就被选上了。

 

可如果孙翔知道拍完这部戏他会是什么下场,他一定不会去。

因为场务原因,《与子同袍》刚上来就是动手动脚的亲昵的几幕,孙翔刚去入戏比较慢,他毕竟也没有什么演戏经验,实在找不到感觉,连和叶修拍个定妆照姿势都极为僵硬,导演气得直接把他关进了小黑屋——和叶修。

一片漆黑里,他只能看见叶修漆黑却也发亮的眼睛。

然后叶修就摸他,给他找感觉。

可随着剧集的拍摄,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入戏太深,他终于像剧里的小皇帝一样爱上了他的将军。

导演给他讲吻戏,说借位,他都直接亲着了叶修的嘴。拍床戏的时候,他借着练习武术招式的名头,趴在叶修的身上压着他的手臂就不肯下来。

他甚至还有好几次对着叶修起了欲念。

他自己浑浑噩噩没觉出什么问题,经纪人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好在一个网剧也没多少拍摄时间,很快就杀青了。

 

杀青那天,叶修在阳台上抽着烟,看到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叶修对他的经纪人说,这孩子刚出道,可能入戏太深了,我听说这两天韩文清有个电影,特工片,对抗很激烈,这孩子棱角分明,三庭五眼的电影脸,又有灵气,不演电影太可惜,我去给老韩打个电话。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荧幕的男二,孙翔都傻了。

经纪人更开心,说这部网剧接得值,太值了。

她说完,看着孙翔怅然若失却也不知道失去了什么的样子,沉声道:“孙翔,你该出戏了。你不会真想当一个同性恋吧!”

这个尖锐可怖又恶心的词终于惊醒了孙翔。

经纪人了解他,知道这些还不够,继续道:“你这样子叶修都发现了,再这样下去脸都丢光了。”

“我……他、他哪里发现了?”

“你忘了?你的台词还是叶修教你怎么断句的呢,不是我说你,你的演技在人叶修面前压根不够看,你心里想的什么他不一眼就看出来了?要不然他还会给你推荐个硬汉风的武打片?”

后知后觉的羞耻把孙翔激得脸色通红。

是啊,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他以前有过女朋友的,他只是入戏太深了,一定是这样!他就该离叶修远点!

 

因为《与子同袍》爆火,孙翔的粉丝指数爆炸似的涨。

经纪人笑着说,我早就总结出来了,演耽美剧出来,攻都会比受火一些。

为什么,孙翔问。

“看电视剧的很多都是女孩子,女孩子总是难免把自己代入主角的嘛,”经纪人说,“攻一般都man得很直白,受的话就算man,那也是man在人格魅力在,人格魅力这东西隐藏得深,一般人瞧不见的。”

 

相比起来,叶修的粉丝却跌了一大截。

这么多年来,叶修的作品一年不如一年逼格高,很多粉丝先后爬墙,而苦苦支撑的事业粉到了《与子同袍》这儿,积攒的不满已经达到了巅峰。

陈年老粉脱粉,倒是填补了一些腐女进来。

《与子同袍》靠着叶修纡尊降贵的话题天天上热搜,孙翔的公司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既然如此,除了正常宣传,也没必要再跟叶修那边故意营业卖腐了,毕竟孙翔自己也不乐意,而且天天男男CP轮热搜,只会让路人也嫌弃。

是时候拆CP了。

于是,拒绝同框,指使粉丝踩一脚,这都是必然要做的事,虽然不会告诉孙翔就是了。

紧接着,孙翔也没有空窗,跟着上线的是一部其他的电视剧和电影,所有积累都挤在了好时辰。

然后改换门庭,到了大娱乐公司,嘉世。

 

今天他出现在这儿,是在拍嘉世投资的一部电影。拍了一天的戏,累了出来喝点酒。

这个酒吧是圈内人的副业,来客多半是文娱产业的人员,台前幕后都有。

叶修也来了。

 

“和他喝酒的人是谁?”孙翔看了会儿,问。

周边没有人能回答上来,还是一个人犹犹豫豫地道:“好像是叶修原来的一个助理吧。实习生,过来兼职的,没几年就不干了。”

 

……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吴雪峰问。

叶修抬了抬眼皮,点起根烟,道:“还好。”

气氛太沉了,哪怕舞台上响着劲爆的歌,他们之间却只奏着低沉的弦乐。

吴雪峰深深地看着叶修,他的样子分不清是慵懒还是疲惫,舒展成了大提琴的弓。

许久,叶修轻吐了口烟,问:“你呢?”

他肯问他就好,吴雪峰心里一喜,道:“我挺好的。你知道我在美国……”

叶修安静地听着。

 

这对旧情侣之间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当年未成名的叶修和主修计算机、爱好摄影的吴雪峰在导演系的课堂上偶遇,吴雪峰是来旁听的。

聊着聊着,话便投契,然后在吴雪峰这个业余导演的镜头里,叶修出名了,签约嘉世。吴雪峰勤工俭学般也跟着他当了他三年的助理,就辞职,自己去美国留学了。

继续修他的主业,还建了个科技公司。

七年时间有多长,长到少年成名的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影帝叶修,沦落到了无戏可拍只能拍耽美网剧的地步;长到勤工俭学的吴雪峰进入发展最快的产业,从默默无名的程序猿,经过天使轮A轮到逐渐拥有一只独角兽,甚至成功IPO资本退出,身价十几亿的成功人士。

 

叶修听完他的奋斗史,微微笑着说:“有谈过别的男女朋友吗?”

吴雪峰的回忆戛然而止。

“没有。”他说。

 

空气安静了,这时,调酒师送上了一杯酒:“那边那位先生点给您的。”

叶修和吴雪峰同时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叶修一眼就看到了孙翔——撞上他有些闪躲的目光。

“稀奇,”他笑笑,“还会请我喝酒?真是长大了……”

他接过酒杯,自然地抿了口。

 

“那是谁啊?”

叶修抬眼,看了看吴雪峰这绝对算不上是进退有度的表情,没打算回答,反而问:“那有和别人上过床吗?”

吴雪峰被他这直接的问题问愣了。

“叶修……”吴雪峰苦笑,说,“我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叶修“哦”了一声。

“难道你没有?”吴雪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他真不是故意为了将叶修一军,他只是很急迫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成年人的感情充满了试探。

叶修低垂下了眼帘。

 

他把快要抽完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轻飘飘地说:“你走后一两年吧,那时候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吴雪峰的嘴唇抿了起来。

他一直都想回避这些不好的东西,毕竟他和叶修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可以回忆,但这么多年了,叶修却还是以前那个干脆直接的性子,一定要把这些赤裸裸的东西给他看。

他其实可以装作不知道的,但叶修一定要说。

 

话题到这儿似乎僵住了,叶修起身。

 

其实他并没走远。

他只是躲在一个角落里,一根根地抽着烟。

看着吴雪峰自顾自地喝酒,目送他转身离开。

 

见吴雪峰走了,叶修也打算离去,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感觉……

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居然已经滚烫了起来。

叶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静下来。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果不其然,他刚要走,就被人拦了下来。

 

嘉世的人。

 

“叶神,”那人说,“您别急着走啊。” 

叶修笑了笑,他怎么忘了,孙翔现在也去了嘉世?

“让开。”叶修说。

“咱们都知道您的成名作也算是武打片了,”那人说,“但您现在还有力气吗?再说了,您现在什么身份,还敢在这儿——这地界打架?”

叶修确实知道自己的状态绝不算好,因而不打算废话了。

可他刚要动手,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说:“哎哟我嘞个去,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刚刚装上的射灯更是30万一只,这是在演强抢压寨夫人的剧情吗?哪来的垃圾居然敢在我店里撒野?”

叶修一愣,回头看见一个两排耳钉黄头发的不良少年,化着圈内最流行的妆,眼神却凌厉而冷漠。

“现在,就给你爷滚出去。”

 

这些小人物当然不敢和大名鼎鼎的蓝雨少东家黄少天作对,看着黄少天拉着叶修扬长而去后,助理只好去和刘皓汇报。 

刘皓皱着眉头:“你看看你办的这是什么事?药都给他喂了,连个人都看不住!”

助理一副苦逼样:“您在这陪着孙翔没看见,黄少可是亲自下场了。”

“蠢!黄少来能怎么样?他又不认识叶修,你要是装成和叶修关系好的样子,他一个外人能管到什么来?白白浪费一个好机会。”刘皓咬牙切齿地骂助理,“多动动脑子,你这是为我办事?我是什么人,那尤物要是到手了,我能不给你喝口汤?”

骂完,刘皓也知道于事无补。

于是他抓起一个酒杯,若无其事地笑着走到孙翔边:“翔哥,我再敬您一杯。”

 

…… 

 

叶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浑身被车碾了三回似的,就知道什么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非罪魁祸首的作案人员看着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不能怪我,主要是你……”

“我知道。”叶修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是“星梦”。

他被偷下了这种药,能做出什么yin/dang的事来一点都不奇怪。

叶修还记得当年那个死在他面前的小女孩对他说,就算是臭水沟,也不及演艺圈万分之一的藏污纳垢。

“最普通的,不过是用资源诱惑小明星,是,我知道这没办法,说到底这也是你情我愿,可学生们呢?他们从电影学院就知道用毕业证威胁学生,导演系的,编剧系的,就偷窃别人的作品投奖……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喜欢小孩子,七八岁的,最多十岁出头的小孩——他们懂得什么?他们还什么都不懂……那些非富即贵的人渣!没有人相信我,我其实是受害者,可我真的是受害者!”

录音带里,另一个本该铿锵有力的女声此时只剩下无助:“小妹妹,小妹妹,你先下来,你听姐姐一句话,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做错了一个光鲜亮丽的美梦。”

然后那只翩翩蝴蝶在他面前展翅高飞,又轰然坠地。

溅起一片血污。

 

原以为只是se情产业的伸冤,没想到会牵连得如此广泛。

 

叶修心里想着这些事儿,哪知道黄少天忽然开口了:“你昨天晚上一直撩拨我,我……你叫叶修,原来的艺名叫叶秋对吧?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其实我也不认识你,但昨天看到你的眼睛我就忽然想起来了,你是《毒》的男主角吧。

“我看《毒》都很多年了,你真的把楚小楼演得太好了。

“我就记得,他因为不会说外语被种族qi/shi,只有那个温柔的白人男老师对他好……当他被老师迷j后醒来的那个眼神真的太漂亮了,不是愤恨,就是那种震惊加绝望,绝望到后头死心,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对他好的那种感觉。

“你演的真的太棒了,我没想过,世界上还能有一双这样漂亮的眼睛……你这么多年没什么好作品,我也没怎么关注你,但你一看我,我就想起来了。”

黄少天说着,眼里带有几分不加遮掩的迷恋。

 

“谢谢你。”叶修说。

他不明白黄少天为什么要跟他聊起这部已经拍了好多年的电影,别看黄少天说的话这么多用词却很单薄,只会夸“好好好”,比他当年声名煊赫时收到的文采斐然的影评差多了。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你不用介意,只是意外而已。”叶修说。

这时候,叶修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

 

是他的新经纪人陈果。

“叶修!你还记不记得那部《追风》?定档了!”

“记得啊。”叶修说,“那就播呗,哪个台?”

 

那部电视剧是网络小说改编的,颇有民国风,但作者求生意识很强,开头就说当是架空了。尽管如此,她过分美化的部分还是有些蒋公的投影在,这都都拍完三年了,还没能上映,剪辑一直在动刀子,这终于是要过了。

也多亏那是三年前的片子,叶修还能在一部大投资的项目里当主角,还让喻文州这个实力派给他作配。

 

陈果那边又有些犹豫了。

其实这部剧不是腐剧,但现在没事也能找出三分基的大环境下,这男主和男二之间本就颇有些镜头gay gay的,喻文州如今也有点热度,播出后反响会是怎样的显然很清楚了。

说起来也是喻文州那边主动。

喻文州算是实力派,长相也好看,但运道并不怎么好,在演艺圈里混了好些年了。了解他的都称赞他的演技,但他始终不温不火,如今喻文州经纪人主动过来说想炒炒CP,这很正常。

而且按叶修现在这江湖地位,炒CP还算他占了人喻文州便宜才对。

问题在于,按叶修的性子,愿意炒作才是有鬼。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不炒点CP叶修都要沦落成十八线了,那怎么能行?!她还想叶修全满贯呢!

 

想到这,陈果定了心:“蓝雨那边的喻文州打电话来,想和你联合发宣传。”

“哦,”叶修说,“喻文州是男二嘛,女主不是正怀着孕吗?不好让人家站台,这也正常啊。具体怎么弄?”

 

果然这个笼统的词汇一下就通过了。

陈果舒了一口气,道:“就不……直播呗。还有几个综艺之类的。”

“好呀。”叶修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没了没了!”陈果说,“你好好休假,以后就忙了。”

以后就忙了——这其实是陈果给他的祝福。

如今他的日程表空空荡荡,一看就知道是个十八线艺人,每天闲来无事,哪里忙了?

 

叶修挂了电话,看向终于平静下来不再叙述电影观后感的黄少天。

“所以,”黄少天说,“我包养你吧。”



【翔叶】莫不静好(下)

#不负责任OOC

#前篇:戳戳;中上:戳戳;中下:戳戳



这两个人有多幸运,其他人或许都想象不到。

在这样一个依旧保守的氛围里,最难过的无疑是家长一关。可幸福的孩子孙翔永远都不会知道,最介意的、最宠儿子的母亲曾暗自垂泪,然后被不得不接受现实的父亲拉到一边,说:“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

当孩子大了,他们自己的小家庭里发生什么事,你就装作傻子、聋子,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而叶修则在了解孙父和他爹早年的战友关系后,给自己爹设计了一条“老战友朋友圈发同性恋文章逐渐改变思想”,“敏锐发现自家儿子掰弯人家儿子十分内疚”,“但毕竟我家儿子还是最好的不可能有错”,“所以让两孩子在一起吧”的思路。

获得成功。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俩的虐狗。

想翔哥也是个挺牛气的人,“结婚”之后训练间隙,永远都抱着手机跟老婆通话,时不时露出痴汉笑。

江波涛忍不住,问他,没把战队的事情告诉兴欣吧。

当然没啊!孙翔说。

看你这一颗心都挂在人家身上的样子,鬼才信啊。

江波涛想想,又问,叶神有说一叶之秋和你的参数还有哪里不匹配吗?

“哦哦哦,有说啊。”孙翔说。

江波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我老婆多厉害呀。”孙翔补充。

谁TM关心这一点了!

 

不过有时候是真的受不了。

有次孙翔去接叶修,从停车场上来那段有几处地方确实设计有失误,不好走,叶修不小心崴到了脚,孙翔就背着他进了自己宿舍,从已婚男士那儿拿出瓶红花油给他揉脚踝。全轮回人都看见了,叶修脚都没肿,为了配合孙翔还故意哼哼两句疼。

以后叶修再来,孙翔都在停车场等着,都没让他脚沾过地。

过年聚餐,叶修跟着孙翔一起来。叶修说,我想吃虾,孙翔就给他剥。虾壳剥了不算完,背上那条埋藏在虾肉中的虾线,也耐心地用指甲划开,一点点取出来——熟练的操作和卖油翁也没区别了,一看就知道在家没少给人当牛做马。

从来方明华说一句“我老婆balabala”都是全体怼他。如今孙翔叛变,居然还跟着方明华补个刀“我老婆还balabala”。

这个句式在轮回战队中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众人这才发现两位在暗暗较劲。

叶修牛在哪呢,牛在孙翔这种不善言辞的,都能赢得多。

直到某天,方明华带了一个保温桶来,自豪地说“我老婆给我做的”,孙翔看着保温桶里的鱼汤,眼睛都绿了。

轮回的各位下注,猜下周孙翔会带什么爱心午餐来。

有人猜叶修肯定不会做饭,了不起做一个西红柿炒蛋。

江波涛思考许久,角度新颖,说,我觉得叶神就是叫一个小南国的外卖到家,当成自己给孙翔做的,孙翔也不知道。

大家都觉得他猜得对。

回头却发现孙翔抱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热情地请他们吃。

众人嘴角抽抽,出于队友情考量,都吃了。

“我做得怎么样?”孙翔说。

“你做的?!”众人大惊。

“我给我老婆做的啊,”孙翔说,“我就怕我没搞熟或者盐多了齁,让你们试验下好不好吃。”

真的,大家都知道孙翔情商不高又没坏心眼,平日里还是很照顾他的,现在都想打他了。

方明华一声哀叹:“我输了。”

 

孙翔和叶修是真的甜。

甜了很多很多年。

 

甜到孙翔也退了役,去了娱乐圈,成了爆红剧男主角被女主拉来炒CP,他想也没想地,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谁喜欢她了?我有男朋友。”

然后被公关部紧急辟谣,说什么孙翔性子桀骜,只是被经纪人讲清了炒CP的危害,嫉恶如仇,说气话呢。

但许多职业选手还是知道真实情况的,也能理解人家公关的用心。

大家还是在选手群里感叹说:“翔哥真是杠。”

 

所以后来,媒体爆料说孙翔和男友叶修分手,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关于这事始末,最清楚的是叶修。他和孙翔的经纪人有矛盾。

第一个瞧不上叶修的人出现了,在孙翔经纪人张老师的眼里,孙翔哪都好,长得好,灵气足,桀骜不驯的气质,竞技出身自带粉丝来娱乐圈,稍稍运作就是流量。而且天生带后台,家里人有钱捧,运气也好到逆天,出道就成名。

就这样一个必然会红到发紫的苗子,居然被一个“男朋友”给拖累。

还是个老男人,足足大了孙翔七岁。

把她逼得不顾江湖道义,为了把孙翔摘出来,都亲自下场跟女演员明着撕了——娱乐圈谁明着撕逼?撕得越多越招路人嫌,她一点都不想这样做。

可就算这样做也达不成效果。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孙翔自己给自己找黑点,他们再怎么不承认,各路媒体狗仔有了方向,还是会给他们栽个名头上来。

更别说因为这男人,孙翔不想接吻戏,也不肯加班,通告随手一推说要回家,也不知道趁着名气趁热打铁。

 

其实圈外人叶修也知道,孙翔这样没有绝对的实力,却又不遵守规则的人,本质上是在演艺圈里走不长久的。

孙翔又不是凭着有演技可以沉寂多年的实力派,他是凭着长得帅火的。年纪轻轻,不拍点爱情剧,不拍点又苏又帅的角色,怎么吸年轻女孩的粉?

要拍的话,有多少剧本没有亲密戏固粉?

既然演了,能不故意弄点小暧昧来博人眼球?

孙翔不缺钱是一回事,广告商看不看得中他是一回事。

他不能没有流量傍身,没有华服修饰。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他不火,带不动收视带不动票房,就越来越没人找他拍戏。

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样。

 

局势按照叶修和经纪人都能猜到的情况发展。

经纪人暗中谋划,叶修无所谓——反正孙翔又没必要以此谋生。

可孙翔受不了。

他这一生都很少有不顺心,此前曾遇到过的最大的不顺心如今已经成了他老婆,那就比什么都顺心。

他出生就有明事理的父亲和厉害的姐姐,千疼万宠的妈,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被多少小姑娘小男孩喜欢着,最后和一个万事靠得住的老婆的成了家。

所以他自视甚高,既然自视甚高,就事事掐尖要强。他在乎面子,他爱炫耀,所以他也张狂。

可是这么多年,他除了读书就是在竞技,这种只有纯粹对错和唯一目标的领域,都是那么干净。这就导致他都三十岁了,还是什么人情都不懂。

年纪大了他谦虚了,懂得尊敬演艺圈里德艺双馨的前辈了,却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明明他那么努力、那么优秀,还会比不上那些只懂炒作的浮萍。

主办方让他走中间,让人家红毯压轴,他上的节目明明用心准备,却被剪得不剩几个镜头……

这个不以实力、不以正大光明决定成败的地方,根本不符合孙翔的世界观。

何况孙翔也压根受不了键盘侠没事也要黑他两句,喷他演技差他受着了,他那么聪明,他早就进步了,为什么还有得喷。

为什么做什么都有错?

孙翔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这日子过得他憋屈。

 

憋屈的日子过多了,对身边亲近的人也难免忍不住火气。

叶修知道他心烦,也懒得跟他争。

回头带队继续出国打荣耀,决心先把这孩子晾两个月再说。

但叶修可从没想过孙翔真会干出什么事。

所以看到外头图文并茂的【不是基佬!小鲜肉夜店热吻辣妹,high到凌晨三点】时愣了半天。

 

孙翔先给他打电话的。

大猪蹄子说话都带着一股大猪蹄子的味道:“我没真跟她干什么,就是玩得开心的时候喝多了亲了她一下而已,又没上床,哪算什么大事了!

“哪个男人不会犯点小错,一辈子都没试过别人,多没劲啊……

“我是演员,这次没有亲她下次也会亲别人,又不带感情的,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为了你我已经放弃了很多好不好,就因为你,我那么多戏都接不到。

“你自己在家里打荣耀,什么事都不管,我在外面挣钱给你,你应该体谅我……

“你看看人家XX和XXX夫妻,丈夫真出去找人了,妻子还帮忙给遮掩的,我又没到最后一步。”

 

叶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什么踩遍全雷区的神仙台词?

 

叶修皱起了眉头。他自己的男朋友自己还能不了解?孙翔明显就是想在他这个情人面前逞逞威风,靠着打压他叶修,找点在外界世界找不到的面子回来。

可就算有这个心,孙翔的脑子也说不出来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在心里不顺的时候,被别人暗暗撺掇的。


因为知道经纪人是为了孙翔好,所以她莫名其妙要地来跟他搞宫斗,叶修从没计较过。

叶修自己心高气傲不比孙翔少半分,他和孙翔的事,只是他和孙翔的事,只要孙翔喜欢他,叶修并不觉得有什么人能碍事——孙翔确实特别喜欢他,所以孙翔闹脾气叶修也懒得哄,清清高高地就把人甩到一边去,自己玩荣耀去了。

没想到还真被人多年如一日地吹风,让孙翔也跟他离了心。

 

虽然想得明白,但无论如何,生平头一次被孙翔这样对待,叶修心里不是不窝火的。

“你什么意思?”叶修说,“现在回家说!”

“回家?我在巴黎走秀,你又不是不知道!”

“回家来。”

“我,我不回,”孙翔梗了梗,“每次都是你一句话,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得要死地还去陪你,凭什么你不来找我?”

叶修看了一眼表:“我去睡觉,睡醒了看不到你你就别回来了。”

孙翔气呼呼的:“你要分手?!分手就分手!!!”

然后狠狠挂电话。

 

还真能耐了?!

叶修气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打电话给朋友,请他帮忙了解情况。

很快有了回音,说孙翔很想要的一个角色——他不是为了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剧本了,试镜都到了最后关头,他表现得很出彩,可还是没有选他。

经纪人和他说,圈内都传言他真是gay,导演先天抵触,更怕事情爆出来影响电影上映。

 

朋友当然知道叶修和孙翔的事,打探到这个结果,想起当年孙翔初生牛犊不怕虎,自顾自地跟天下人宣告他名草有主时的霸气,感慨良多。

他说,少年人只是不知后果才无所畏惧,老叶,可别把这当成他为了你而爆发的一腔孤勇。

叶修笑了笑,说,那我这样明知后果而为之的,算是孤勇了吧?

 

叶修挂了电话,安安心心地睡觉打荣耀,挨过了两个月,好好捯饬了一番,打电话找人约饭。

江波涛去国外了,来的是肖时钦。

菜已经上好了,肖时钦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真是不信你俩会分手。”

“有什么不信的?”叶修垂眸,他点了个蟹钳面,可惜怎么也剥不开,“你跟孙翔合作过,你还不清楚他什么人?”

“听说过。”肖时钦自然也是有眼光的。他道,“你见他第一面不就说,如果喜欢,就当作是荣耀而不是炫耀吗?”

叶修笑了笑:“是啊,说明我特有识人之明,第一眼就看清我和他本来就不一样。”


“他当年要来嘉世,就是在乎这‘一叶之秋’四个字。后来他打法变了,看上去成熟了——他自己跟我说,他是想通了,胜利才有掌声,为了掌声,他能牺牲‘华丽’。稍微牺牲点颜面是为了更大的颜面。

“他退役,本来就流逝不少粉丝,由荣耀转向影视圈,又不是科班出身,他那个情商,体验派也学不了,自然招来骂声一片,更不用说不管不顾地出柜了。

“他其实是很在乎的,在乎粉丝,在乎面子,在乎名誉,在乎这些身外之物,非常在乎。

“而毁了这些的,就是我。”

 

“他后悔了?”肖时钦问。

“没明说。”叶修掏出了根烟,“毕竟这么多年了。人生就我这么一个茶叶包,反反复复来回泡,就算是大红袍,如今也淡出个鸟来了不是?”

 

是啊,真的蛮难过的,肖时钦想。

当时孙翔喜欢叶修那样,远远看一眼,他都觉得齁得慌。

“所以……你怀疑他当年喜欢你,撩拨你,也是一种炫耀?”


叶修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谁说的?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肖时钦一愣。

“我从来不怀疑他是真的喜欢我。”叶修道,“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肖时钦哑然。

随即,他低声闷笑:“叶神,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还是这么,这么自信啊……”

“那是,”叶修向后一仰,“孙翔能怎么横?在我面前,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肖时钦微笑:“那什么时候能见着你们复合?”

“这不找你来了吗?”叶修一点也不跟肖时钦客气。

“这么久他都独守空房,现在肯定难过极了,想找我又觉得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找你给他铺台阶呢?

“你见着他,就跟他说,‘你在叶修面前丢多少回脸了?再丢脸有什么好怕的?’他一准儿就过来了。”


肖时钦差点没被这晃人的狗粮秀花了眼。

“你确定?”肖时钦并不了解内情,但看孙翔一阵高过一阵的花边新闻,怎么都觉得形势不该是叶修想的那样。

他难以理解:“你既然觉得他肯定会和你复合,为什么还要等两个月才找我?恕我直言,两个月影响可大了,或许孙翔也真变心也说不准……你以前不是也说,不愿意耽搁一秒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吗?”

叶修挑眉:“不是,你以为我是泥捏的人?他这样作死我不生气的?!”

可事实上你帮兴欣抢了两个月的boss,一点都不像生气了的样。

 

肖时钦说:“万一把他惹火了,不肯和你复合,你别怪我。”

“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他?”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给他铺台阶?”

“那不就成我低头了?我凭什么低头,以后夫纲还振不振了?”

肖时钦跟瞧外星人一样瞧他——“不是吧,你会计较这种事?”

“我心眼可小了。”叶修说。

“那你不介意他这样,干出这么多破事来?”肖时钦问,“我以为你会很生气的,直接就跟他分手了。”

毕竟按照媒体的说法,叶修现在真的蛮绿的,他也不像能忍得下这些事的人。

“你指什么事?”叶修问。

“就,孙翔啊……跟,一帮小妹……”

“相信我,他就是心里别扭,”叶修说,“这途中他要真能硬,我阉了他。”

肖时钦无语。

“那,不介意他单方面踹了你?”肖时钦问,“我看网上那么多评论,还怕你难堪,想来安慰你的。”

有句话肖时钦没说——叶神,看你之前多自信,现在还是被孙翔甩,不觉得打脸吗?


叶修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我以前说孙翔像溜溜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肖时钦微笑,不说话。 

叶修以前在某个语境下和他说,孙翔就像他的溜溜球,怎么抛怎么玩,最终还不是乖乖回到他手心里。

肖时钦当时就很不舒服,觉得这真是太盛气凌人的一个比喻了。

即便是夫夫俩自己的情趣,肖时钦依旧过不去,毕竟孙翔也是七尺男儿,变成叶修抖抖腿就蹲下来给他系鞋带的样子,这也太……不拿人当回事了。


“以前你觉得我恃爱行凶,”叶修说,“现在你又觉得他对不起我了。”

 

叶修说,其实这就是我跟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在乎别人眼光,可我从来不在乎。无关人等自己脑补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既然有一辈子这么长,两个人之间的脾气、付出,总得你来我往,今天你受点委屈,明天我多为你考虑,就这么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

 

肖时钦深深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想问,叶神,你这样的底气,到底是哪来的?”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凭什么孙翔就不可能真出轨、真的不要你?

“我都快四十了。”叶修说,“如果你从二十岁开始,就被心上人用最干净,也最遮掩不住的眼神追随,你就会明白你的底气从哪里来了。”

 

肖时钦终于无话可说。

也是啊,叶修本就不是个软声软气的,如今可想见平日里被孙翔宠成了什么样。

宠成了即便一时不合,照样有恃无恐的模样。

就像第七赛季出道的孙翔,第八赛季后就出了局,挑战赛后照样能被轮回看得上。

肖时钦想,孙翔也是横冲直撞的性子,和这位的无法无天,真是般配。

 

叶修把没吃完的蟹钳打包回家,没等多久眼睛通红的孙翔就在猫眼外头敲门——因为叶修生气了,就把密码锁给改了。

叶修把门一打开,走丢的大金毛犬就窝进他胸口,抽抽搭搭地说,“宝宝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第二句是“这些天被子里没有你的味道我都睡不好”。


叶修说,孙翔,生气是生气,气顺了就好了,分手是分手。

我要是还喜欢你,你做坏事我只会生气,气顺了就不会和你分手。但你要再这样,我气多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孙翔听完这话,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直哭。

把叶修推到床上,做起来,进进出出插插送送的时候也一直掉眼泪。

 

妈的错的是谁啊,他还有脸委屈啊。

可是叶修没办法了。

叶修说,好啦,我也有错,你事业不顺,我没好好开导你,就顾着自己打荣耀了,没想到你会钻牛角尖。

约摸是这句话总算给了孙翔个面子,孙翔渐渐不哭了。

毕竟我比你大七岁,三年一代沟,我们两条半,隔着这么长的时光,你们小年轻的神奇想法我不懂呀,舒不了你的心,但是吧,我也不生气了。

孙翔咬了他脖子一口,叶修疼得龇牙咧嘴,要咬回他去。

孙翔把下巴抬高,露出修长的脖颈——再高的高领衫也遮不住的地方。

“你往这咬。”孙翔说,“给我盖个章。”

叶修笑了笑,不跟他客气。

 

“我傻死了。”孙翔说,“再难也会有个好办法,我太怂了,怎么能轻易就舍了你。”

他把他搂紧了些。

“你总是教会我很多东西。”

 再搂紧了些。

“我有你真好。”


几个月后,孙翔下乡村拍戏,叶修收到了他的一条微信。

是一个花絮的链接。

花絮拍的是孙翔立定跳远,跳沟,比两条半还多半条,三条沟。

第一回摔得七晕八素,后来聪明的男孩一跳就跳过去了。

叶修看着这段视频,轻轻笑了起来。


孙翔从来没说过他想他去探班,叶修又一直宅,自己就没自觉过。

倒是孙翔跟他闹脾气才把心里话说出来,其实叶修都记得。

他看着日历,跟兴欣工会的众人说,我们努把力,冲一冲业绩,我就休息两个月。

别人都问,叶神你怎么啦?

叶修说,我要去探班呀,太久不见男朋友我可想他了。


当叶修出现在孙翔片场的时候,导演正在斥责一个男三。

男三是戏子,第一名角,被孙翔饰演的军阀看上了。孙翔演这种霸气角色简直是本色出演,可男三让导演一肚子火气。

“你是京城第一名角,艳名冠世,你要演出美感来。你觉得天底下有人比你更美吗?肯定有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见过你的所有审美不同的人,都认为你是最美的,为什么?因为你自信。

“是,戏子当然会顾影自怜,那也是对身世。可除了这以外,要对你的容貌有绝对自信,自信轻而易举唱个曲儿,就能勾引住这个军阀。”

“勾引”一词吸引了叶修的目光,他看了那细皮嫩肉的小男旦一眼,又轻飘飘地看了孙翔一眼。

孙翔被他瞧得魂都勾没了。

“千金万两从你眼前过,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都追捧你,你难道不觉得你很美吗?

“你已经自信到觉得岁月都不会蹉跎你了,你相信你七老八十还是会美的——虽然所有美人七老八十了都会丑,但你相信你这么美,肯定比所有历史上的美人都美,所以你七老八十了是会依然很美的。真正的美人是应该有这个自信的。

“小伙子,你要是想不明白,你就想想你自己。你自己也很帅啊,你对镜子的时候不会自恋吗?你要把那种自恋感也演出来。在戏台上,你自恋就够了。下两场和孙翔那边诉衷情的时候,你才要自卑。但这自卑中也得有自恋,可你现在只见着自卑了。”

男小旦快为难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导演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劈手一指叶修:“他那样的感觉,你知道吗?”


叶修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学习模板。

导演折腾了好半天,越看叶修越满意,都要让他试一试了。

孙翔当即就急了:“不行,他不许进娱乐圈!”

叶修笑得乐呵呵地,看出了他的小心机。

叶修拒绝了导演,说,我只喜欢打荣耀。


后来孙翔琢磨戏,终于找到了他从第一眼瞧叶修,就觉得叶修漂亮到了极致的原因。

自信能轻而易举地勾引住他这小粉丝。

自信到觉得岁月都蹉跎不了他的实力。

自信的同时,又爱惜自己,所以自恋。


所以才会这么好看。 


后来孙翔吃了很多很多苦,把他前半辈子从没吃过的苦翻着高利贷地吃了回来。

叶修也不知道他具体有多难,只知道他换了经纪人,然后什么苦都不跟他说。

叶修也不担心。

反正孙翔是那样有天赋,轻轻松松就能把一样事情学好。

 

时光记流水账,孙翔渐渐也算是一个“天王”了,戏好,人也精炼,对媒体都会四两拨千斤了。

叶修以为孙翔终于是个大人了,没想到,他一出意外车祸,孙翔还是像那么多年前一样,嗷嗷大哭。

比苏沐橙还不如。


叶修醒来的时候先动了动手——虽然他已经不太打得动荣耀了,好在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脏器损伤比较严重,更兼之骨折,他昏睡了十多天。

所以醒来看到的孙翔的头发没打定型,胡渍没修理,终于脱去了男神脸,返璞归真地,成了个被世事磋磨而憔悴的中年样。

孙翔说,叶修,这些天我把生老病死想遍了,我知道你说的你大我七岁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死,那我一定要跟你同时同分同秒同毫秒一起死,差0.01秒都不行。

叶修说,孙翔你一天不说我老你就不开心是吧,我才五十而已。 

孙翔说不过他,就是哭。

叶修头都大了。当年谈恋爱时还觉得孙翔酷酷的呢,谁知道这表面日天日地的男孩会是个哭包啊!

“孙翔,”叶修说,“别哭了。”

孙翔抽抽噎噎的:“我就哭。”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严重,叶修使尽浑身解数,怎么也哄不好。

于是他使出杀手锏。

“我欲封天小朋友,”叶修说,“别哭了。”

 

孙翔愣了。

大概有十多秒吧,孙翔的脸和耳朵都爆红了起来。

他的眼角有眼纹,额头有抬头纹,却偏偏一副羞愧欲死的少年模样:“你,你怎么知道啊?!”

“我当时就知道啊。”叶修笑眯眯的,说,“你是我的地藏粉嘛。”

孙翔把头埋在陪床的枕头里,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叶修出院那天,医院被记者们围住了。

孙翔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住了他的手,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不管不顾不回头——在叶修看来,就像一记势不可挡的豪龙破军。

孙翔径直往前走,叶修拉着他的手倒四处张望,不时对各处记者笑一笑。

“辛苦啦,”叶修说,“拍好看一点。”



——————

感天动地,脑洞终于被我写完了!!!

这是系列文啦。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婚后的脑洞都写出来的!

【翔叶】莫不静好(中下)

#不负责任OOC

#前篇:戳戳;中上:戳戳


叶修始终是一个很清醒的人,他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他不像陈果那样嫌恶孙翔,相反,因为不得不把一叶之秋交给他,叶修对孙翔还是有许多期许的。

孙翔毕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选手,在那个时刻,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接任一叶之秋。

但孙翔的性子实在恼人。

幸好他长得有点小帅,也天生傻乎乎地可爱。所以,在叶修眼里,孙翔倒不至于成为那种恼人的苍蝇、打不死的蟑螂,而像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没事过来招惹他,一个爪子挠他一把。

就是一只小奶猫。

兴欣草创,叶修忙得很,孙翔非要自己巴巴地送上来——叶修没时间欺负一个小朋友,可这孩子永远都是一副欠抽的模样,没事上来说两句没什么卵用的垃圾话,明明那么不善言辞,知道在他这个垃圾话鼻祖面前一句口头威风都逞不上。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教训了,孙翔就炸毛挠人喵喵叫。

他把他欺负得狠了,孙翔就跑走了。跑走也就罢了,偏偏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不多时自己回头又过来,乖乖送上人头。

叶修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孩子是不是拎不清啊,他俩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这娃儿一次次、气而不馁地没事找事呢?

 

后来叶修想,孙翔这辈子也就在这件事上傻聪明了一回。

孙翔操纵着他的一叶之秋,本就让他关注,这就像魏琛关注喻文州一样,他便是能戒了烟,也克制不了这种在意。

这样的在意还不够,孙翔还要三番五次找麻烦,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注意力牵制住了,让他不上心都不行。

所以他知道孙翔每一步的成长,他是看着孙翔一点点,从那个中二病患者、地主家的傻儿子,变得越来越优秀的。

 

可惜成熟是假象。


世邀赛的时候,他指导孙翔,万万想不到孙翔照样会不甘不愿地来句“要你说!”。

就连唐昊在训练室里都不敢杠他,13个大神里,就孙翔不听话。

他不服气,他冲动,他性格里天生带独节奏一快稍不注意就会与其他队员脱节,他还随随便便就能和其他队伍队员闹国际矛盾,他还在宾馆自带的游泳池游泳把自己弄感冒,他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叶修这颗心,80%都是为他操的。

叶修当然能治他,可总这样麻烦,看着他都头大了。


叶修采访肖时钦,肖时钦冲他掏心掏肺——他也拿孙翔没办法。

终于,叶修虚心求教孙翔:“江波涛怎么管住你的?”

你在轮回怎么能夹着尾巴做人呢?

“啊?”孙翔莫名其妙。

叶修生平第一回感叹,“小江真厉害。”

孙翔脱口而出:“他哪有你厉害。”

“咦?”叶修诡异地看向孙翔。

“咦什么咦啊!”孙翔自己都后悔嘴快了。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我看到了。”

“我没有!!!我没脸红!!!”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那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爱看啊。”

“你不许这样看我!”

“眼睛长在我身上,我就看了你拿我怎样?”叶修说。

“你……”孙翔气急败坏,“你再这样看我我就揍你。”

“我好怕啊。”叶修说,“你打得过我吗?”


太嚣张了吧!孙翔直接把这人怼墙上去了。

叶修愣了愣。

不好意思,身为荣耀选手,他当然以为孙翔说的揍是jjc走起呢,还搞真人PK,俗不俗啊。

不过叶修还不至于被孙翔吓到了,他漫不经心地道:“你要干嘛?”

 

后来孙翔老实交代,他说他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从第一面起就觉得叶修好看,后来去了轮回,周泽楷整天搁眼前晃,退役进了娱乐圈,见过的帅哥美女不知凡几,他始终都没发现一个比叶修更好看的人——虽然他匮乏的词汇根本就说不明白叶修到底哪好看。

或许是见色起意吧。

或者说,他的脑后有一个隐形的CP粉,死命给他按了头。


让孙翔万分羞耻的事情出现了——他不肯告诉人他好多回梦着叶修遗了jing——现在估计更瞒不住了。

他亲了叶修。

 

叶修在这件事上不比他镇定。

跟两百个闪光弹扔在他脑袋里炸开了似的。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孙翔一副“我天怎么会这样”的表情,叶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连串国骂。

死孩子就是这么不省心。

发神经地拿了他的初吻,现在这样子,好像世界观还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叶修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落荒而逃,叶修跟在后头追。

活像强迫了良家妇女的人是他似的。

 

孙翔把脸埋在枕头里,打死也不出来。

叶修有经验了,对孙翔就该以羞耻对羞耻。

于是叶修抽了他屁股一巴掌。


孙翔跳了起来,肯拿猴子屁股一样的脸来对他了。

“好好打比赛。”叶修叮嘱。

孙翔开始蚊子叫。

得,又得他来哄。

好说歹说,叶修总算把孙翔的斗志激起来了,确认意外不会对孙翔的心理状态造成影响后,叶修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累得倒头就睡,一闭眼就想起孙翔。

贴的那么近的,长长的眼睫毛,刮着他的脸。

靠……叶修觉得有点崩溃。

 

他爬起来,披好外套,敲响了肖时钦的房门。

“孙翔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挑战赛的时候有苗头吗?”

他一点都不委婉,肖时钦这样的角色怕什么,心态当然调整得好。

 

后来肖时钦问起详细,说,叶修的态度令他非常好奇。

明明很多借口可以解释这件事,比如去调查孙翔旅行箱里是不是偷偷藏了酒,可叶修什么都没做,第一反应却是孙翔喜欢他。

 

肖时钦把眼镜摘下来,说:“可能挑战赛之前就有点了,那时候我看到他手机,锁屏是一叶之秋——你知道,你的一叶之秋和他的还是有些区别的,他手机上的照片是你的。”

叶修点点头,指使他:“你拿你电脑给江波涛打个视频呗?”

肖时钦乖乖照做。

 

叶修在肖时钦和江波涛的回忆中,把时间线细细地捋下来。

他是个清醒的聪明人,也是个不会和自己作对的人,听完后,他说:“我想我应该也喜欢孙翔。”

肖时钦和江波涛顿时哑巴了。

叶修转头和江波涛说:“比赛结束后回到轮回,你安排一下,杜明啊吴启啊谁也好,假装发现他喜欢我,说他怂,具体不用我教你吧小江,我还忙着世邀赛的战术布置呢,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了。总之,你们的最终目的是怂恿他跟我告白。”

两位哑巴都傻了。

“这样……”肖时钦哈哈,“会不会不太自然啊。”

“不会啊,”叶修说,“孙翔那智商,认识到他自己喜欢我这件事要花上一百年,否认自己喜欢我要花上两百年,纠结怎么样告白不丢脸要花上三百年,等他主动十八辈子都过去了。”

肖时钦抹了把汗。

确实有道理。

那边,江波涛也哈哈着小心说:“可是……可是毕竟同性,还是两个队伍,不太好吧叶神?您也考虑考虑轮回的经营?闹出这种事经理会骂我的……要不然等孙翔退役?”

“我会布置好的。”

江波涛还想拒绝:“这百密一疏。”

“那我威胁你吧。”叶修说,“我应该很容易影响孙翔的心情,信不信回轮回后我撩拨得他不好好比赛?”

江波涛闭嘴了。

“你放心,世邀赛后还有一长串夏休期,我会把他的心情安抚好的,不会让他瞎惹事。

“以后的话,咱两通力合作,这事不会被发现的。

“不是我故意给你们轮回的公关添麻烦,只是人生的路未必有那么长,既然我和他两情相悦,我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些完全没必要在意的外界原因耽误时间。”

江波涛屈辱地点头。

“辛苦二位军师了。”叶修说着,自顾自回房间睡觉了。

 

剩下两位军师被他这一通扫把旋风给打蒙了。

两人面面相觑,均是一万句“卧槽”要说,可偏生不知怎么开口。

 

肖时钦从没见过会有人能这么嚣张,这么自信,尤其是在自己明显也有些喜欢对方的时候。

不会辗转反侧寤寐难眠,不会小心翼翼偷偷求证,而是带着踏破山河的气势,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找到第三人、外人,把还没确定、极有可能误会、极有可能丢脸的事和盘托出。

甚至还直接摆出自己的险恶用心,设计对方也能这么光明磊落吗?

叶修算是在追求孙翔吗?是他主动,可以算作追求了吧。但,追求一个人,姿态也可以这么高吗?

干净利落,干脆爽快,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叶修就不怕孙翔不喜欢他吗——虽然肖时钦自己觉得99%不可能。

 

肖时钦忽然想,或许挑战赛输给叶修,并不只是因为他是雷霆小门小户出身,没有嘉世出身的叶修有那样的豪门气度。

叶修那无可比拟的自信,不止在荣耀里,而是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是他和荣耀里的斗神一样的魅力所在。

 

江波涛的战术指导很到位,回国没两天,孙翔就冲到了叶修面前,径直把一捧玫瑰花塞到了他手里。

比较失败的就是没有算好时间,当着职业选手很多人。

所以肖时钦也看到了,他看到叶修没有刻意矜持拖沓,甚至没有一秒犹豫。

听孙翔颠三倒四地说完,就说,好。

好像真的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不舍得耽误人生道路上的,哪怕一秒的时间。

 

他们的感情像火箭一样蹿升。

没人想象得出来,这两位王不见王的敌人怎么就好上了。

几个月蜜里调油,冬休期见家长,夏休期孙翔就谋划着和叶修求婚。

 

到这地步事态的严重性就是一辈子了。

江波涛自认为做了对不起兄弟的事,可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又是泼冷水、讨人嫌。

他心里琢磨了好久好久,直到拖到小范围的订婚典礼前了,才一咬牙,拎着瓶酒拉着肖时钦作证,把孙翔堵到休息室说。


事实就是这样,孙翔,当初是叶修算计你,让你跟他告白的。

江波涛快说完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叶修站在门口听了,他觉得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孙翔等他说完,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直接在门口撞上了叶修。

“叶修!江哥说当年他们激我是你指挥的,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你有多早喜欢我的?!”

“对呀,”叶修说,“我特别早就喜欢你了。”

 

江波涛愣住了。

肖时钦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爱人之间,这些旁人看起来天大的过节,不过是他们自己甜蜜的情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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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婚后的小脑洞,一万五了,还tm没写到婚后,我真是醉了。

【翔叶】莫不静好(中上)

#不负责任OOC

#前篇: 戳戳戳



后来孙翔和叶修在一起了,他这段时期的心理过程被外人了解,这一系列骚操作就被陈果精准地描述成了“脱粉回踩”。

 

其实第四赛季总决赛后,孙翔抱着侥幸心理和粉丝惯性,还是多支持了一会儿“斗神”叶秋的。

可惜他这藏在心中暗暗的期许直接被现实甩了个巴掌,又被踩在脚下,碾得稀烂。


孙翔愤怒,怒其不争。

他千娇万宠地长大,顺风顺水,所以心高气傲,向来不肯落于人后——配得上他的,也应当是第一的。孙翔怎么能接受自己喜欢一个没出息的、赛场上总也打不过别人的选手?

他一点都不喜欢叶秋。

更为自己“错付”的喜欢而悔恨。

 

“叶秋不行。”

初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们都这么说了。

貌似智多星的同学开口,有模有样地点评:“叶秋之前的三连冠是不错,但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那纯粹是因为一叶之秋厉害,各项数据都高上别人一大截,像韩文清、郭明宇这样水平的,高手对战,就差了这毫厘!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叶之秋早就没那么惊艳,叶秋的真实水平这不就显现出来了?当然啦,其实叶秋还是不错的,至少在战斗法师选手里没得说,NO.1,但总体实力跟王杰希比起来嘛,可能就不那么行了……”


孙翔假装走神地听着。

他已经有判断力了,他知道这回智多星没卖弄,说的是实情。

前三个赛季,一叶之秋惊人的数据就像远超时代的科技品,穿越时光般地将神迹遗落人间。如今,不知是嘉世的装备部员工们江郎才尽,还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一叶之秋的数据仍然算是全联盟最好的,但差距已经被大大减小,这操作者的水平可不就渐渐现出原形了吗?

所以孙翔心里一下舒畅多了。

没错,他从来就没瞎了眼、粉错了人,他买的手办是一叶之秋的,一叶之秋可不是叶秋,一叶之秋始终都是最好的。

都怪叶秋,让一张这么好的账号卡蒙了尘!

 

孙翔现在已经不玩战斗法师了。

当年他“喜欢”韩文清实则粉着叶秋的时候,玩战斗法师,给全班同学的借口是从历史书上摘下来的一句“师夷长技以制夷”。

幸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喜欢的是韩文清,韩文清第四赛季的胜利更在明面上让他“扬眉吐气”,才能没丢大脸。


但丢脸的可能性也让孙翔提高了警惕。

孙哲平手伤后,孙翔觉得机会来了。

他和所有人宣布,他现在是孙哲平的粉头了。

孙哲平硬杠的风格他本来就很看得上,还是同姓人,五百年前是一家,最最重要的是,孙哲平在最巅峰的时候以一个这样令人惋惜的原因急流勇退。

他落幕在巅峰里,所以永远不会输。

 

孙翔想,装作喜欢孙哲平的话,就没有任何被打脸的可能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他换成了狂剑士,ID名“横刀”。

 

“孙哲平真可惜。”大家都这么说,没人觉得孙翔从韩文清的墙头爬到孙哲平的墙头有什么不对,还跑来安慰他。

孙翔一点都不需要安慰。

他又不是真喜欢孙哲平,事实上他觉得孙哲平还不如有一叶之秋加成的叶秋打得好。

他压根没想粉任何人,只是不粉一个战队的话好像融不进同学们之间、搭不上话——如果可以,他想跟所有人说:“你们信不信,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厉害!”

可惜孙翔也知道这种话不好说。

没有证据,只能被当成吹牛,一些职业选手的脑残粉要跟他拼命的。

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他就算是全国首富的儿子,都没办法让大家陪他玩。 

没劲。


中考前的孙翔已经想好了,他决心去打荣耀。

 

爸爸一句话的事,他就当上了正选队员。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贵公子在玩票,可他偏偏一鸣惊人。

报纸上溢美之词让孙翔心满意足——就该是这样的,他本来就这么优秀。

可恶的是,还是输过几场。

 

孙翔的实力稳步提升,眼光也逐渐老辣,赛后复盘,他从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一切都只是客观原因。

最大的客观原因,就是他没那张一叶之秋。

他的横刀也不错,用钱砸出来的能差吗?可偏偏有些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都怪越云的装备部太烂了,劲给他拖后腿。

孙翔一边埋怨,一边佛挡杀佛。他不出擂台,所以确实没碰到过几个顶尖大神,但不妨碍所有人都当他是这一赛季的最佳新人了。

 

正在此时,瞌睡送来了大枕头。

嘉世找他……

哼,嘉世,想到嘉世孙翔就想到曾经愚蠢的自己,几年都没得冠军了。

孙翔直接想拒绝,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当年惊鸿一瞥里,叶秋温柔美丽的笑容。

“我要一叶之秋。”孙翔说,“让我操作一叶之秋,我就去嘉世。”

 

嘉世那边说,本来就是要把一叶之秋给他的,叶秋要退役了。

 

于是孙翔满意了。

就是嘛,叶秋早就老得不行了,就不能和孙哲平一样聪明点,保住名声赶快退役吗?!不行了还霸着位置干什么?一叶之秋可是“斗神”卡啊!让给年轻人不好吗?

这种有张好账号卡偏偏不知道珍惜的人,就和我欲封天一样讨厌,他不介意主持正义。

 

作为单人赛的常客,再加上孙翔心中耻辱总是刻意避开叶修,交接账号卡的时候才是孙翔第二次见到叶秋。

其实在见到叶秋之前,孙翔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怕叶秋认出他来——其实孙翔也知道叶秋多半可能忘记他了,毕竟他自己的粉丝自己都压根都不认得几个。

可叶秋会不会和他不一样,毕竟,只有他是见过他的第一个粉丝……

呸,第一个观众。

 

结果叶秋还真没认出他。

孙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叶秋怎么可以认不出他!

他是他见过的第一个粉丝啊!叶秋也答应了,会小心地不让别人再见着,那他不就应该是他唯一的粉丝吗?!为什么连这都不记得!

孙翔心里怨愤,整个人便愈发刻薄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抓过叶秋递上来的一叶之秋,对着这个他如今再也看不上的男人冷嘲热讽:“放手吧叶哥。看看你的手,居然抖成这个样子。这样的一双手又怎么能发挥出斗神的实力呢?还是让我来吧!我会让斗神的名号再度响撤整个荣耀的。你?退休啦!”*

叶秋那本在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突然间就稳稳地停住了。*

孙翔下意识看向叶秋。

 

时隔多年再次见着……

孙翔一直都以为,他之前会觉得叶秋好看,纯粹是是因为喜欢他、欣赏他的实力,所以,美化了他。

原来并不是的。

叶秋是真的好看,甚至,孙翔好像明白了他到底好看在哪。

不是眼睛不是鼻子不是嘴唇,不是这些皮相的好看,而是筋骨的好看,淡定从容,又随遇而安。就像出场时的那团烟笼罩下的雾中花,所以才能刻在他心里这么多年。

“你喜欢这个游戏吗?”叶秋忽然直视着孙翔问道。*

“什么?”孙翔愕然。*

“如果喜欢,就把这一切当作是荣耀,而不是炫耀。”*

孙翔忽然有点受不了了。

他心里清楚,他知道自己绝对算不上是喜欢荣耀,他喜欢的是别人崇拜的感觉——这点心思居然被叶秋一眼就发现了,还说出来了,就像扒光了他的衣服,全是羞耻。

 “你说什么呢?这关你什么事了?”*

 

叶秋走了,孙翔却觉得落荒而逃的是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

他神色变幻不定,上前和经理打探叶秋的消息。

知道叶秋是个穷鬼后,他诡异地生出了一股优越感,下一秒这股优越感就泄了劲儿了。

这有什么用?自己骗自己罢了。

 

孙翔转移了注意力。

嘉世有了他,该翻身了。

孙翔想,就先打败打败韩文清吧。

 

……


结果输了。

输得可尴尬了。

更羞耻的是,叶秋和轮回那剑客打比赛的时候,居然用龙抬头,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有那么一个短短的瞬间,孙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差不多已经被打肿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全息投影,想起了那个初见。

不是嘉世对越云的比赛,而是手机里,那个张扬肆意的龙头。

孙翔玩战斗法师,玩了这么多年,研究了这么多视频,知道天高也知道地厚,知道这样的操作要怎样的操作者才能打出来。

所以你还行的,你还可以,你还能打,那你为什么会输?!

你又骗我!!!

 

孙翔感觉自己要气哭了,忽然感受到旁人注意的视线,后知后觉地蒸腾出了几分耻辱。

可不是呢么,韩文清说他不行,叶秋果然就证明了他不行!

这些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孙翔觉得当中很有一些轻视在里面。所有人都好像是说,果然,他还差得远呢!*

“龙抬头……”*

孙翔用咬碎牙的力气念叨着,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孙翔回到家,翻箱倒柜地把那本笔记本找了出来。

他双手环抱,冷漠地对着那本本子放话:“叶秋,你等着,我一定会打败你。”

 

“扣扣。”姐姐敲响了门,“又把你偶像捡回来了?”

孙翔脸色涨红:“他不是我偶像!”

“那你这么多年都不丢?”姐姐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丢大人了哦,报纸上都看到了。”

“切。”孙翔在自家姐姐面前反而不那么在乎面子——他姐姐已经嘲笑过他很多回了,“我总能把他打败的。”

“人家都退役了。”

“总有机会的。”

“有机会也没用,你连龙抬头都打不出来。”姐姐说。

“我之前都打的狂剑士!”

“你明明也玩了好几年的战斗法师。”

“我进联赛之后就没玩过战斗法师了,网游水平能和联赛水平一样吗?你不懂不要乱说。”孙翔咬牙,“过几天我就能把龙抬头打出来了。”

 

孙翔还真没说大话。

他向来不怀疑自己脑子聪明,他手速快,哪样天赋都是顶顶尖的,下定决心后,也比谁都勤奋。

不过练习个几千次而已,他会了啊,多简单。

虽然心里清楚,他多半占了级别的便宜——管他呢,反正他打出来了。

 

孙翔打出来了,也不跟别人说,他绝不炫耀。

他憋住了,要在合适的时候一鸣惊人。

亮瞎叶秋的眼。

合适的时候立刻就来了,刘皓说,叶秋在打网游。

 

孙翔相当满意。

别人的运气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向来是心想事成。

就算叶秋退役了,老天也给他面子,让他跟叶秋打上一打。

 

他随随便便几招就把叶秋身边的那些恼人的虾兵蟹将给打败,不管这些人,战矛直接朝着君莫笑的方向捅去。

抬手一个伏龙翔天。

不是好选择,可他忍不住了。

君莫笑朝旁一闪。他这一躲一点也不见慌张,从容地厉害。*

果然——叶秋的风格嘛,他最了解了,恰到好处的躲闪,绝不冗赘。

可这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他了啊!

电脑屏后,孙翔得意坏了。

魔法波动凝结成的龙形就在此时突然摇头一摆,像是要咆哮一样,猛然就把闪开的君莫笑给咬住,跟着所有魔法波动就这样灌注到了君莫笑的身上,一通比炫纹炸裂更加澎湃的魔法波动,君莫笑也是被轰飞出去。*

孙翔听见旁人惊叫:“龙抬头。”


没错!孙翔心道,战场上我操作出的第一个龙抬头,喂给你,叶秋!

“怎么样,这记龙抬头的滋味,还满意吧?”*

“嗯,还不错。”*

叶秋短短几个字,孙翔觉得血液全都往脸上冲去。

此时此刻,他要是条龙,他的头能抬得比这个技能还高;他要是条孔雀,马上就能张开花花绿绿的尾巴屏来求偶了。

他挥舞着长矛,迎了上去,来个迎头痛击。

 

……


可惜,又是失败。

他做了水平极高的操作,被叶秋嘲笑“有必要吗?”

“多余的动作太多了,全是破绽。”*

“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你的价值极大,mvp!”*

叶秋指挥那一群没尊严的小弟欺负他,绞尽脑汁才炸了个他天雷地火,叶秋居然还拍巴掌嘲笑他。

叶秋指挥一群人围攻他,他苦苦支撑想跟他单挑,叶秋居然冷嘲热讽地说“怪不忍心的”,然后自己来杀他。

太憋屈了!

“真心和你说一句。”叶秋说,“你这个样子,不要打荣耀了,去玩超级玛丽或者小蜜蜂吧,总有一款适合你。”*

 

就是因为这,后来孙翔的状态一直不好。

再后来,嘉世都不让他打比赛了,要雪藏他。

孙翔回到家,脸色阴郁。

他心情不好,没心思跟姐姐闹,三言两语之间居然被姐姐把经过全都骗他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孙姐姐捧腹大笑。

孙翔气糊涂了:“我要跟你解除姐弟关系!”

 

孙父一脸和蔼地看着姐弟俩闹,终于出手,把宝贝儿子招来:“别气了啊。也许人家叶秋不是为了气你,而是指导你呢。”

孙翔非常不高兴:“你们又不懂怎么打荣耀,别瞎说!他哪能指导我?”

“我不懂打荣耀,但我懂做人。”孙父说,“他比你水平高,对不对?你说他在指教他的手下,却也没避着你,不搞敝帚自珍的那一套。”

“什么呀!”孙翔可不甘心了,“搞得还跟武林秘籍似的,他不就说了很宏观的东西吗!”

“那人家说的话,人家的眼光,对你有没有帮助?”

孙翔哼哼,说,他说的我知道,但他就是太讨厌了!

孙父叹了口气,道:“这是你前辈吧,上回你跟我们说,你对人家可不算客气。你这样不懂事,人家讥讽你两句又算得什么了?你还小,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才会知道,什么叫‘忠言逆耳利于行’。事事顺着你,捧着你的,未必是对你好。你现在队伍里有这样的人吗?”

孙翔想了想:“没有吧。”

孙父知道自家缺心眼的傻儿子,开始细细地盘问。

问得差不多了,看着孩子依然懵懵懂懂的样子,孙父只觉得头疼。

还是女儿伶俐些。

可做父亲的哪里会放弃儿子?他便耐下性子教儿子,分析了好半天,总结道:“你那个副队长刘皓,平日里离他远点。”

“那我叫陶总把他转给别家战队不就好了。”孙翔抬抬嘴皮子。

天真又嚣张极了,不过刘皓这种级别的确实不值得他们多费心思。


“叶秋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是个好的。”孙父说,“就跟你杨伯伯似的。”

孙父肯让儿子打竞技,主要是因为儿子闹脾气,一家人宠得无法无天,自然就肯了。说实话,他家经济可以,又没什么后顾之忧,孙翔想玩两年不要紧。

平日里,孙父却很注重孩子的教育的,一个网游世界也要提点他些正事。

“你杨伯伯现在升官了,按理说,这些年的GDP就是他的zhengji了,接班人怎么样是接班人的事,轮不着他操心。但你杨伯伯人好啊,他能怎么放得下心来?这里一草一木都他的心血,是奋斗过这么多年的地方。

“可惜新书记邵书记是调来的,跟他没牵扯,贸然说些话反而惹事端,所以只能拐着弯的示好。你瞧瞧杨书记对新书记的态度,你就能明白叶秋对你的态度了——其实这孩子心挺实在,也算是你把他搞下去的吧,他倒没有折腾你,还是希望你好,不希望你坏的……”

孙翔不高兴:“我哪里搞他了,他自己实力不济,嘉世不要他。”

孙父不跟他纠缠这些细节,把关键说了出来,“你要是聪明些,能像邵书记一样,就该提着特产去你杨伯伯那里,给足前辈面子,规规矩矩地请教人事和思路。

“杨书记调到省外去,碍不着邵书记的官途,心里放不下C市,必然在能帮的范围和盘托出,有多少算多少,都对新书记大有裨益。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不就跟像你和你那打网游的前辈一样吗?他打网游不打联赛,能碍着你什么事?你怎么好像跟他成了敌人?

“你懂你的对手在哪吗?是在联赛里。你这前辈对嘉世还有心,何妨跟他联手,做些双赢的合作?”

孙翔别别扭扭地“嗯”了声。

孙父道:“我知道了,我儿子看不上人家的本事。”

“也没,”孙翔低声说,“他确实很厉害,是战斗法师里最厉害的人了。”

然后开始了神游。

 

孙父也没打扰他,只想让孩子自己想清楚。

孙姐姐在一边听了父亲许多话,才偷偷跟爸爸耳朵里念叨:“弟弟聪明着呢,您的话他是明白了,现在多半动着心。不过我觉得,他那么好面子,不会学邵书记的。”

孙父其实心里也清楚。

“年轻人啊,就是拉不下脸。”孙父说,“能屈能伸的道理少年人是不会懂的。”

机灵的孙姐姐发现了自家爹话语中的漏洞,问:“爸,那你当年是怎么懂的?”

“追你妈的时候。”孙父说。


孙翔果然是个倔脾气的少年人,做不到那么丢脸的事。

但他的态度还是有了一丢丢的变化的。


比如陶轩说要去看看兴欣的时候,虽然他们很不想让他去,但孙翔还是去了。

他进门,叶秋不看他。

关门,叶秋无视他。

顺手朝训练室里的沙发一比划,一句“都坐”就代过了。*

孙翔心下不爽,一个老头还过来说话,显摆自己是曾经的蓝雨队长。

现在的蓝雨孙翔都没瞧上眼呢,当然不客气地拿这老头出气了。

虽然他不太能说垃圾话,只是轻蔑地说了句,“魏琛,那是谁?”*


哪晓得这人战斗力爆表,“废话,你当然不知道了,那时候你还在玩jj呢!”*

孙翔哪里听过尺度这么大这么粗暴不雅的垃圾话?

他脸涨红了,愤怒了半天,也只能还击个“你说谁!”


太丢脸了,他下意识看了眼叶秋。

叶秋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无辜地看向他,眨眨眼。

叶秋应该没嘲笑他,可孙翔却觉得,此时此刻,他要是条龙,他的头都被人踹到了地下去;他要是条孔雀,漂亮的尾巴差点没被这个魏琛给拔光。

他怎么能在叶秋面前这么丢脸!!!


可惜孙翔在陶轩和肖时钦之间做不了主,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叶秋解释一下,尤其是离开的时候,还被兴欣网吧一群疯狂顾客给吃了豆腐。

还是晚上,他给叶秋发QQ。

“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但我记得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自己玩过jj!”


后来孙翔同志每次要发脾气,叶修就把聊天记录翻到第一页,用字正腔圆的京腔读这么句xing骚扰,回回都能把孙翔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就是这样种下的因果。


——————————

标*为原著原文

【翔叶】莫不静好(上)

#回忆了当年身边的中二少年……

#不负责任OOC



“翔哥,醒醒,醒醒,交物理作业了……”

孙翔从悠然的梦境中醒来,知道这是已经过了早读。

他成绩好,偏科严重的那种成绩好,数学物理120,语文英语少个1。偏生这样的少年很讨人喜欢,带早读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头,每次都闭着一只眼,只当没看见这个阳光精神的男孩正在睡大觉。

孙翔抬头之前下意识拿嘴角蹭了蹭胳膊弯,防备着趴着睡时不小心可能漏出口水,然后仰起头来,被压得翘起来的额发和少年桀骜不驯的棱角很是相称。

他故作随便地“哦”了一声,然后掏出物理参考书,翻到最后的参考答案,直接对着抄。

重复练习是傻子才干的事,他扫一眼参考答案简单的步骤,就全都会了。


孙翔抄着作业,却听见后桌时不时地发出声响,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隐忍的尖叫。

“艹!”

“牛啤!”

孙翔回头一看,半个班的男生居然都围在后桌。

这下孙翔笔走龙蛇都不愿走了,敷衍地随便填了几个答案,把作业本压在课代表手中的作业堆上,回头问:“干嘛呢?”

“一叶之秋!叶秋又赢了!”

孙翔撇了撇嘴。

哦。又是荣耀。


荣耀这个游戏在他小学时就火了起来。第一赛季,嘉世对阵霸图的那一场决赛,他正好在运动会的800米跑上拿了头名。

偏生他喜欢的那个一直追着他跑的班花——那女人太肤浅了,现在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居然没来祝贺他,没有围着他打转,而是和另一个男生窝在樱桃树下看比赛。

孙翔当即放话,在全班同学面前,说:荣耀有什么好玩的!

此后班上男生们看了三年的荣耀,孙翔每次都目不斜视。

 

现在他上初中了,小学同学可没人和他一个班。

想到这儿,孙翔放了点心,也钻进男生群体里去看了。


“团队赛!团队赛!”

孙翔扫了同学们一眼,道:“你们都喜欢叶秋啊!”

“那可不,三连冠,荣耀里最厉害的,除了叶神还有谁?!”有人抢答。

 

孙翔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一个安在别人头上的“最”字。

有什么了不起的,孙翔心想。

不过他到底聪明了些,不会像小学时一样,嚷嚷着把全班同学都不喜欢的话说出来了。


可惜他虽然能忍住话,却忍不住表情。

有女孩子叫了出来:“孙翔!你难道不喜欢叶秋吗?”

蠢女人,孙翔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女人是他们初中的班花,成绩又好,让全班男生打转的存在。她一开口,马上就有无数个男生捧场。

“啊?翔哥不喜欢叶秋啊,那翔哥喜欢谁?”

“可叶秋是最厉害的啊!”

 

亏得小学同学说过几千几百回,孙翔从没看过荣耀转播,却还是知道几个人名的。

他不能喜欢叶秋,所有人都喜欢叶秋,太俗了,真是太俗了。他更不能喜欢那些弱鸡。

简单的排除法做完,孙翔张口就来:“我喜欢韩文清。叶秋太奸诈了!就像司马懿一样,我不喜欢这样的。”

有人不满说比赛哪有什么奸诈不奸诈的,却也有卖弄荣耀(评论)看得多、爱显摆,或者和孙翔一样爱标新立异的同学,人也说韩文清确实实力很强,几次都是惜败于叶秋。

孙翔得意极了。


说话间,手机屏幕中的嘉世众人已经进场,叶秋的一叶之秋一马当先。

“却邪!可帅了!”

从这句开始,周边同学给孙翔报菜名似地说遍了叶秋的装备和他的技能名。

五彩斑斓的特效在孙翔眼前划过。

他看不懂,他第一次看荣耀,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好歹玩过些游戏,勉强能看懂一叶之秋发在队伍频道内的指挥……

“啊啊啊啊啊!!!龙抬头!!!龙抬头!!!”

孙翔微微张开了口,只见屏幕里那条龙乘风而上……

帅呆了!孙翔想。


手机也乘风而上,班主任怒吼:“上课铃都打了,还在玩手机!说了多少回来学校不准带手机,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

 

整整一天,孙翔都没认真听课。

下课后被缴了手机的后桌的同桌小胖子,一点没有体会到被叫家长的死党恨不得“如丧考妣”的心情,反而热情地搭着孙翔的肩膀:“翔哥,你以前怎么从来不说你会打荣耀啊?话说你几级了,玩的什么职业啊,有紫装没有?”

孙翔脸都绿了。

他连账号卡都没有,除了战斗法师(他要表示对叶秋的不屑不能玩),拳法家(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肌肉外露的角色,丑爆了),牧师(弱鸡),他完全不知道荣耀都有什么职业。

“当然是满级。”孙翔目光闪烁。

“啊!刚升级你就满了!大神求罩啊!”小胖子说,“今晚一起开黑呗?”

“我没带卡来。”孙翔说,“过几天再说吧。”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潇洒走掉了。

 

然后叫司机绕到城东去,在一个报刊亭那里,鬼鬼祟祟地买了一张卡。

回到家,胡乱搞了搞作业,打开电脑——读卡器他早就有了——他才不是因为想玩荣耀才买的,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电脑必须是配置最全的,他才不得不配了个读卡器。

孙翔没玩过荣耀,却不是没玩过游戏,他上网查了许久,自觉心中有数了,又把上午没看完的视频搜了出来——他也不是故意记住视频名字的,实在是记忆力太好,扫一眼后桌的手机就记住了,这没办法。

他刚入门,看一叶之秋的比赛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一场比赛看完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可视频自动跳下一个的时候……

哦苍天,那一坨屎一样的操作。

孙翔便有些明白了。


叶秋……孙翔盯着一叶之秋的铠甲看。

很好,你不是浪得虚名之徒。

 

看了几场比赛,孙翔跃跃欲试。

注册ID……

孙翔一脸自信,轻敲键盘,“独孤求败”。

——被注册了。

孙翔也不意外,删除,打上了自己的另一个得意昵称,他的QQ名:我欲封天!

——被注册了。

他立刻就有些恼火,一连从“慕容凌风”试到了“南宫羽希”,还从“花道樱木”试到了“不败迪迦”,甚至是“黄金星矢”……

全都被注册了。

妈的这游戏有必要这么火吗,烦死了!

孙翔越来越火大的时候,终于灵机一动,“打败叶秋”。

……

垃圾,这都被注册过了。

“叶秋在我脚下”

“叶秋看我手中剑”

……

失败太多次,孙翔反而越来越有了耐心,回车键一敲。

哟,这个终于成功了,只是他刚刚敲了什么来着?都忘记了。


孙翔定睛一看:

胯下之人名叶秋。

好名字,孙翔想。

 

他畅通无阻地出了新手村。

然后无缘无故地被人砍死了。

 

我靠神经病吧,我招你惹你了?!


“垃圾!”那队人头上顶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嘉王朝”光圈,开着语音,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孙翔喷死。

等人群远去,孙翔躺尸的时候,边上悄咪咪上来个人。

“兄弟。”那人说,“你太张扬了,换个名字吧,我们霸气雄图再考虑通过你的入会申请。” 

孙翔莫名其妙。


什么入会?

谁要加入你们公会?

还要考核我的申请?你他妈算老几啊!

 

好在“公会”一词启发了孙翔,他赶忙上网搜,终于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干嘛的。

原先他不过是少年意气,自己试验了一下新手村之后再回想叶秋精准快捷的操作,早已心生佩服。新手村出来前,孙翔连改名卡都买好了,还有新手优惠呢。

偏生挨了这么一顿胖揍,他的牛脾气就上来了。

此后他便和这些嘉世的人玩起了一对五——翔哥从来不需要一个过渡的过程,新手村出来,一对五不是事儿,反正他有钱,蓝瓶血瓶随便买,装备分分钟上紫色。

这么胡闹了十来天,他摸爬滚打地上了二十级。

毫无心理负担地选了战斗法师。


孙翔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火了。

 

“兄弟,”那个霸图的人又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申请信息呢?你还不加入我们啊!我告诉你我们霸气雄图可火了,人数早就满了,还是看你心诚,专门为你空了个位置。”

孙翔想,妈的,可总算又让我见到你这个神经病了。

“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加你们霸气雄图啊!”

“啊?你不是霸图粉?那你起这个ID名干什么?”

“讨厌叶……”孙翔噎了噎,道,“我都看不上叶秋,还能看上韩文清?垃圾!连叶秋都赢不了,我干嘛要粉霸图?”

 

然后孙翔成功被霸气雄图公会追杀。

并且莫名其妙地让追杀自己的霸图和追杀自己的嘉世打了起来,逃出生天。

 

当孙翔越来越有经验,离满级只差一级的时候,他偶遇了一个眼中钉:

我欲封天!

抢了他名字的混蛋!

 

我欲封天也看着他,自顾自笑了:“胯下之人名叶秋?噗……叶秋你好惨。”

孙翔生气地看着这个嘉王朝的人,现在他也培养了网游风格,那就是不必废话,一矛刺过去就好了。

“咦?”我欲封天说。

孙翔也愣了愣。

“小孩子手很快啊。”我欲封天说。

孙翔出招速度一向是很快的——他知道自己的手速快,这人居然还躲过了,而且只是轻轻一躲,像极了他看过的叶秋的操作,只是一点点,恰到好处,绝不多余。

很厉害的人。

于是孙翔不服气的脾气上来了。


然后第一次,他被一个人给打趴下——仅仅一个人,明明以前七八个人都不能打过他。

而且这样的输还不是惜败。

所以孙翔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受挫,他眼睛都花了手都抽筋了,竭尽全力,居然还是不能赢。

不能赢就算了,居然一点希望都没有,他只觉得这人好强好强,都不知道该怎么胜过。

他从小到大,什么方面都没这么没用过,学习抄抄也能考前几,篮球前锋第一名……就现在!只有现在!他毫无还手之力!


“小学生哪来这么多蓝啊?”我欲封天说,“一瓶瓶的没完没了,可别乱花爸妈的钱!”

“我不是小学生!我初一了!而且我爸妈特有钱,花点怎么了!”孙翔说。

我欲封天居然还挺敏锐的:“哟,不是吧,这哭了还?”

“才没有!”

“有的吧,我都听到了。”

“才没有!”孙翔都吼了。

“别哭啊,哥哥不揍你了。”我欲封天说,“回头把ID改了。”

“你凭什么让我改ID?我叫什么名字关你屁事!你还抢先注册了我的ID我都没说你呢!”

我欲封天愣了愣才明白过来,随即哈哈大笑:“‘我欲封天’?不是吧,这么中二的ID还真有人会想注册啊!”


居然还鄙视他!

孙翔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你注册了这个ID,你又不喜欢它,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注册?你把它给我,我珍惜它!”

我欲封天笑弯了腰。

孙翔发好友申请。

“这是马甲,我马甲几百个。”我欲封天说,“加什么加。”

孙翔于是不依不饶地发了几百个好友申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啊!”我欲封天说,“我下线啦。”

“喂!”

我欲封天的颜色黑掉了。

 

混蛋,孙翔咬牙切齿,他一定要打败这个人,杀他几百几千回!

于是他打开了叶秋的视频,认真钻研了起来。

 

……

 

孙翔的技术渐渐在学生间传遍了。

作为韩文清的粉头,叶秋的黑粉头。

 

职业联盟新出了手办,头天就有几个拿到学校来炫耀的——都拿着一叶之秋。

于是下了课,孙翔就叫司机开往专卖店。

正版的专卖店全城只有几家,孙翔心知碰到同学不可避免。

但是他有办法。


“我要大漠孤烟。”孙翔说,“我是韩文清粉丝。”

店员开开心心地给他找。

包装好了,孙翔支支吾吾问:“叶秋有没有?”

旁边排队的愣住了:“你要韩文清,还要叶秋?”

“嗯!”孙翔流畅地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借口,“有什么不对吗?买来摆个在我们神勇无敌的韩队脚下。”

一群人对他怒目而视。

店员歉然道:“啊,叶秋的没有,卖得太好了,没货了。”

旁人“不早说”的背景音中,孙翔脸色一黑。

 

……

 

“翔哥翔哥!你搞到票没?”

“啊?”

“嘉世,嘉世对越云。”

孙翔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我又不喜欢叶秋,嘉世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这话说得可有底气了,他坐贵宾席,第一排,而且陈伯伯还说了,带他钻选手通道,这些普通票的同学根本撞不上。

到了那天,孙翔检查了三遍周边笔记本和签字笔,才心满意足地看比赛。

 

他如今眼光越来越好,看着叶秋的操作只觉得心旷神怡。

真不愧是叶秋,赢得太漂亮了!

荣耀。


孙翔迫不及待地往选手席钻,过了河又马上拆桥,逼着陈叔叔走了。他守株待兔。

许久,一个人影出现了。抽着烟的人影!

孙翔激动坏了!

扒皮贴里说过,虽然没人拍到过叶秋的照片,但他是抽烟的。

人渐渐走近,孙翔终于对上了那人的脸。

这个哥哥好好看啊,孙翔想。


他的脸白而净,棱角不分明,弧度却流畅极了,他的睫毛很长,耳垂鼓鼓囊囊的,眼睛又水灵。

叶秋那么厉害,应该也这么好看的才对。

说明他就是叶秋了——虽然和孙翔想象中的阳刚矫健相差甚远。

 

那人见到一个小孩儿钻出来,怪道:“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怎么地,孙翔猜这人是叶秋后,反而吞吐了半天才说话:“你,你是叶,叶秋哥哥吗?”

那人笑了笑,说:“不是呀。”

“你骗人!”孙翔马上反驳,“陈伯伯带我来的,说这儿只有你可能会走,你穿着嘉世的队服,可嘉世战队的其他人都要上台,你不可能是别人的!”

那人又笑了:“那好吧,是呀。”

孙翔激动得脸都红了:“叶秋!真的是你!我!”他“我”了半天,才说,“我觉得你比韩文清厉害多了!”

叶秋一愣,随即郑重点头:“有眼光,我也觉得。”


啊!他真的好好看,孙翔想。

他乐呵呵地看着叶秋,叶秋也乐呵呵地看他,两个人没话说了……


“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孙翔的声音像蚊子叫。

叶秋便接过了他双手呈上的一叶之秋笔记本,随意地落下一个潇洒的名儿:“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这不是观众通道啊。”

“那有什么关系,C市80%的税都是我们家交的,”孙翔蛮不在乎地说,“杨书记说句话,陈伯伯不敢不带我来。”

叶秋又笑了。他是眯着眼睛笑,面若桃花。

“小朋友……你,还在读小学吗?”叶秋问。

“我已经初一了!”孙翔朗声说。

“初一啦?”叶秋闻言挑了挑眉,似是纯粹好心地道,“要不要我写你个给谁,TO谁谁谁嘛?”

“可以吗?!”孙翔超激动。

“当然可以呀。”叶秋点点头,像只小狐狸。

“TO我欲封天!”孙翔说。

叶秋勾了勾嘴角,写上了。


他把本子还给孙翔,道:“签好啦,那我走了哦。小粉丝,可别把我的样子给泄露出去。”

孙翔狂点头,就差没把三根指头举起来发誓。

他兴奋极了,骄傲地问:“我是第一个见到你的粉丝吗?”

“对,你是第一个。”叶秋说。

孙翔的嘴角又咧开了些许。

叶秋打算走了。可孙翔又拦住他说:“叶秋哥哥,我提醒了你,所以下次你不会这么不小心,还被粉丝堵住了,对不对?”

叶秋挑挑眉。

“要是他们见到你了,你这么好看,他们就会逼你做人脸手办,可我……我又不好买。”孙翔说。

前段日子一叶之秋的手办那么快卖断货,他抓耳挠腮守了好多天,才找到机会才买到的。

“所以你不能让别人看见,这回让我看见一次就可以了。”

孙翔被看眼珠子似的宠着长大,颐指气使惯了,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地方刻薄人。

叶秋自然也不会和一个小孩计较,他其实正忍俊不禁,顾及着小孩儿的面子,才能没笑出来。

“好。”叶秋说。

“这赛季你会得冠军吗?四连冠?!”

“我想啊。”叶秋道,“会的吧,奖杯跑不了的。”

“那你一定要赢!”孙翔说,“我支持你,你最厉害了!”

“好啊,小粉丝。”叶秋点了点他的额头。

 

孙翔得偿所愿,志得意满,兴奋得都坐不住,在车子里蹦蹦跳跳。

他把本子摆在一叶之秋的手办边上贡着——大漠孤烟的早给他扔去给家里狗狗咬着玩了。

然后他把“霸图必胜”贴在了笔盒里上学。

跟家里人玩的时候,却去功德箱里投了张“嘉世四连冠”的信——一笔一划写的字,可好看可整洁了。

然后他开开心心地,和同学们一起翘课,窝在行政楼的最顶层,看第四赛季,霸图和嘉世的总决赛。

 

舍命一击,一叶之秋输了。


孙翔提心吊胆了二十多分钟,看到一叶之秋的头像灰了下去,眼圈登时就红了。

叶秋!你骗我!!!




【all叶】一世风流 15

#古风ABO,ooc到亲爹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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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惊住了所有人。

“皇后醒了?”方锐大喜。

叶修想说话,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方锐看着,挥手把无关人等全都挥了下去,当然也没心思再追究张新杰的事。

方锐看出叶修喉咙不适,连忙拿起身边的碗勺给叶修喂水。

几口下去,还不等方锐说些什么,叶修就率先提问,急切中都有些呛音:“皇上,你怎能这样对张太医?”

他这要是再晚一点醒来,那张新杰不就没了?!

 

方锐听着他这话,却觉得委屈极了。

叶修这无故昏迷的一个多月,他担惊受怕。所有太医都说叶修得了失魂症,害得他都跑去王家求巫医来了。

一边担忧着叶修,方锐又不敢放开叶修才草草搭好个架构的政务,兢兢业业地照着叶修早就拟好的策论做,这边安排唐柔,那边也给苏沐橙铺路,还派信使北上联系韩家堡……

工作辛苦就别提了,本来他是皇帝,也是应当的。但他对叶修可好了啊,衣不解带地在边上守着,叶修憔悴了多少他就憔悴了多少,结果叶修一醒来什么都顾不上,就先斥责起他来,为了一个没半点本事的医工!

老坛酸醋一打,方锐说话也不过脑子,道:“一个医工而已,杀了就杀了!”

 

叶修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你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朕!……”

方锐反驳的话没出口,因为外头来了一句:“陛下,喻郎君求见。”

 

喻文州进来的时候,方锐脸上“心不甘情不愿委委屈屈”的郁闷还没散去。

何况喻文州向来是个说三分就能瞧见十分的聪明人,眼睛这么一扫,也就知道这里头刚刚打了一场“帝后失和”的官司。

 

方锐在生闷气,叶修倒没有什么好气的,他不满方锐随意杀人,还是要杀他偶像,可说到底方锐也是个封建君主,他受到的教育就是“我想杀就杀”。

世界观的改变要慢慢来,何必拿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叶修转头看到这一位偶像,看他眼圈青黑,身材显然比上回消瘦了许多,简直像去油田奉献了一场才回来的工人,忍不住问道:“睿甫兄这是怎么了?”

“无碍。”喻文州淡笑。

他身体状态不好,容色不佳,笑意却爽朗疏率,眸光灿灿,真真是骨子里透出股肆意的风流来。


史学界常说“建安风骨,魏晋风度”。叶修觉得,到了大兴,大约就成了这“大兴风流”。

“文州此来,乃拜谢皇后,多谢皇后赐予阁中秘技。”喻文州说,说着还微微一揖。

方锐的耳朵竖了起来。

叶修自己倒真没觉得这句话暧昧在哪,只觉被偶像拜一下当真受不起,何况喻文州说的恰恰是他关心的:“果真有效?”

“确实有效。”喻文州道,便开始给他介绍具体情况。

 

地动发生在封给喻家人的土地上,这年头人口住的不密集,房屋也多是泥巴、草灰、苇杆制作的,虽然这样的房子不结实,又漏雨又透风,但有利有弊,地动来时伤亡确实不算大。

但在古代,这些天灾真正可怕之处其实更在于其后的疫病。要真感染一下时疫,全城玩完。

叶修不专业,当时给喻文州的建议里也就只有弃置原来打好的井中浑浊的井水,做好隔离措施,焚烧人和动物尸体等比较基础的一些常识。

说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就比如焚烧尸体这一条,愚昧无知又迷信的古代人能轻易同意?现代推行火化制度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宣传,叶修采风时还能经常见到乡医院里医生非常“识大体地”和家属偷偷摸摸商量,让快要死的人迅速出院,只要别死在医院,就能不送进太平间统一火化,至少还能回去睡在棺材里,停个头七。

也不知喻文州花了多少心力去做这些事情;而能把这些事都做成了,这又是多大的本事?


如果叶修能找一面镜子,就能看到自己的眼里满是佩服和欣赏——当然,在方锐眼里,那就是看喻文州的眼神都是小心心。

什么嘛,方锐想,原来你才不是为了我。

 

 

 

张府。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了,别跟这个狗皇帝混!”张佳乐怒气冲冲地对着张新杰道,“今天要是皇后再晚醒来一刻,你还有命在吗?!”

张新杰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方氏毕竟是汉家正统。”

“我呸!”张佳乐道,“你个呆子,往前看吧,别说多的,就往前看一百年,曹家人是正统吗?司马家人是正统吗?只是一百年而已,方家凭什么就是正统了?”

“曹与司马得位不正,方家人倒没什么错处。”张新杰说。

“没什么错你就人头落地了我的好弟弟。”

张新杰沉默半响,道:“便是要反,也不该我来反。”

“是啊。”张佳乐说,“我可知道你这脾气了。” 

张新杰只得叹了口气,打算和自家哥哥商量一番:“你要去哪?”

“北边,具体哪我还没想清楚,不过管他呢!你想想,呆在这南朝廷,我就算是气死,也是臣不得不死,又不能砍了那方锐,砍了就成乱臣贼子了——你说说这天底下几个人不愿意砍他?”

“所以你投奔外族?”张新杰难以理解。

“当然不。我们也不可能给外族人办事,混得差不多了把首领一刀砍了便是。”张佳乐道,“虽说这样最开始肯定会被世人唾弃,但若是我们成功了,世人自然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知道我们身在曹营心在汉,再说了,被人议论又有什么要紧?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人言?”

 

这粗糙任性的计划让张新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世人不相信他们兄弟二人,能有人来投效吗?

投奔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家的国主就能信任他们兄弟二人?瞧瞧三姓家奴的下场就知道了……

 

“我早就觉得方家不是好东西。新杰,你不要太迂,这是乱世,改换门庭又有何要紧?兄长跟你可不一样,没日没夜地韬光隐晦,赏花逗鸟的日子我可过够了,人生在世当搏青史留名。你我兄弟一文一武,何愁大事不成?”

“北边太乱,不是好去处……”

张佳乐嗤之以鼻:“偏安一隅,在这边儿清谈论道,歌舞升平,便算是好?”

张新杰摇头,道:“阿兄此言差矣。崇武兴兵,青壮伤残,则血脉失。反之,养精蓄锐,文脉不断,则道统不断矣。”

张佳乐没有再说。他偏头往门外一看,正好,有人前来回禀:“郎主,东西收拾好了。”

“好!”张佳乐说。

他回头和张新杰道:“不是你反,听好了,你今天是被我绑走的。”

 

任由壮硕的仆从把自己架住,张新杰只好道:“阿兄,并州韩家堡,可以效力。”

“好说,好说。”张佳乐道。

 

张家人连夜离京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才传入了宫里。

叶修直接就喊人备马要追。

他火急火燎,无故跟他闹冷战了一晚的方锐那边也火急火燎,赶忙跑过来:“皇后,你腹中还怀着孩儿!”

叶修随口就道:“不过一未成形的孩儿,怎能因此失张先生大才?”

方锐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不妨碍身边的人对叶修肃然起敬,等叶修回宫时听到民谣歌唱皇后贤德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话和玄德兄当年那句“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实在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叶修头也不回地就要把张新杰追回来,可惜他出发得晚,车夫又不敢真的不顾及他的身孕,等到叶修日夜兼程地赶到渡口时,张家人恰恰乘着船渡江。

叶修白着脸,盯着远去的船只吩咐道:“追是追不上了,众位替我喊句话吧。”

 

“夫主所为,修深歉矣。今日一别,未知何日再见。北地烽烟四起,郎君此去,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张新杰立在船尾,望着江水悠悠。

他想,他与皇后只见得几面,皇后出尘脱俗,这情深意切的话……怎该让这些不通意味的军士吼出来?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是因为离着皇后进宫最近,才看出来的——皇后被皇上强抢,本就是明珠暗投,如今连这句话也是如此,当真可惜。

张新杰抬头怅望。

孤鸿高飞,便是半点意境也无了。

 

张佳乐掀起帘子,走了出来,说:“这新皇后可真是个妙人儿。”

张新杰不欲多谈,岔开了话题:“还有多久能到?”

“今天水势正好。”张佳乐道,“最多一个时辰罢。”

 

那头,乔一帆看着叶修苍白的脸色心疼坏了,道:“皇后,我去传位医工……”

“我的身体我知道,真没事。”叶修说。

亏得他穿越了一个月,如今居然已经算坐稳了胎。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失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个月,按理肌肉也该萎缩、四肢不协调,得锻炼锻炼才能才是,没想到身子却比之前还强劲了些许。

结合梦中朦胧的记忆,叶修大概猜到了,多半是周泽楷又好几次偷偷溜进来,给他运了功。

大兴皇宫守备没那么森严,这也是相对后代来说。仅仅看大兴,这些禁军可是一点不带含糊的,周泽楷这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叶修闭眼盘算了一会儿,道:“唐家女郎既已去了北府军,我们稍事休息,去宏城,去会会……孙大司马。”

 

 

 

长江对岸。

“终于来了?真不枉我在这儿等了数月!”

 

张家两人才刚刚下船,便被人迎了上来。

“不知二位可是淄陵张佳乐、张新杰?”

张佳乐眯着眼,看着眼前与中原人形貌略有不同的壮硕民众——这显然是外族军士。

他倒半点不慌张:“正是在下,敢问诸位有何指教?”

“右贤王想会会郎君。”

“右贤王?”张佳乐偏头看了张新杰一眼。

张新杰附耳道:“冒顿单于和汉公主的子孙,自称汉室后裔的刘元熙才自立了汉国。右贤王是刘元熙的第五子,是其义子……”

 

军士们突兀让开一条道路,马车上,一人掀开帘子。

“素闻张家兄弟才名,”车内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道,“鄙人刘皓,自金帐王庭而来,幸会,幸会。”



+++++++

解释一下大家关心的话题。

历史上冒顿单于和汉公主的子孙中,有一个叫刘渊的神人(匈奴人,起了汉族名字,因为祖上是汉朝的公主所以姓刘),这是最后说的元熙皇帝的原型。刘渊这位大兄弟自己立了个国,自称是汉朝皇室的后裔,所以国号也叫汉。但无论从哪算也轮不着一个匈奴人凭着几十辈前的姥姥是汉公主,就能自己称自己是汉室后裔的,比刘皇叔那已经天远地远的血统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尽管瞎攀亲戚,但他还是非常有才的,有兴趣可以查一下。

【all叶】一世风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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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望着那句添头,久久不能回神。

 

然后他笑了,在这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

“叶先生,谢谢您的照顾,”叶修说,“您知道最近很火的基因婴儿吗?”

这是他在和肖时钦约饭时,听到旁边高谈阔论的顾客说起的。

“或许您不知道,这个实验很早就开始做了,我是其中一个试验品。”叶修说,“我的基因是被编辑好的。”

 

见叶父和叶秋都吃了一惊,叶修明白,他们原先想说的话没办法说下去了。

良久,还是叶父说,让他先待在家。

叶修微笑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他跑去A大肖时钦的办公室,请教肖时钦许多问题。

烧窑,冶铁,制盐,造纸,术算,农耕,以及攻城器械……

史学家里文科生占大头,主要经济政治艺术人物,叶修把这几个方面都钻研得比较透,闲暇时间还能研究下中医。但人的精力有限,不说别的,就是其中一块“书法”,这都是普通人能玩一辈子的事。

叶修对大兴史很熟,具体的生产流程却不是很清楚。他知道的历史是“生产技术的发展,使得‘南青北白’的瓷器渐渐发展起来,替代了过往粗制滥造的陶器”,但他不知道实际操作中,被一句话概括的“生产技术的发展”如何发展的,工人是如何改进的。

这样精细的东西,当年就流传于匠人之中,是传家之秘,到了如今,也更像一个陶瓷学老师该教的东西而非历史老师的必修课。

相比起来,肖时钦的研究方向更偏向于此。

 

就这样,叶修拿到了肖时钦的教师卡,钻进了图书馆。

这回,他学的不是大兴史了,他看的更多是理工科专门史。

他埋头于书桌,不关注时间的流逝。

 

“别,你别推我,我不去,我……”

叶修抬起头来,原来是肖时钦进来了——似乎还是被推进来的。

“肖老师?”

肖时钦扶了扶眼睛,眼睛却盯着地面,道:“叶老师。”

说完却也不说了,室内满是安静的尴尬。

叶修不明所以,扣上了钢笔的笔盖,问道:“怎么了肖老师?”

“我……哈,没事,我就来看看你。”肖时钦咳了咳,道,“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

“没什么需要的,已经很麻烦肖老师了。”

这时候,门口探出个一脸“我真是受不了了”的表情的戴妍琦:“叶老师!我导师想约你!”

叶修眨眨眼:“约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电……”

“博物馆!”肖时钦抢答,汗都掉下来了,“叶老师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博物馆?”

戴妍琦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呀。”叶修说。

肖时钦长舒了口气。

“你就注孤身吧!”戴妍琦小声吐槽。

 

正逢A市博物馆举办大兴特展。所谓特展,就是A市博物馆联合其他各地博物馆,让其他博物馆把自己和主题相关的藏家宝拿出来,A市自己也从库房里把一些精致又脆弱的宝贝拿出来,给观众解解馋。等特展期一过,这些文物又得被送回库房里,以一个完美的湿度和温度保存。

因此,特展的主题十年内不重样是毫无问题的。

正是由于特定主题的特展可遇不可求,这半个月内,展馆会从早上10点开到晚上10点。

叶修和肖时钦9点半去排的队,足足下午一点才进场,好在两位Alpha脚力都不错,也不介意大中午的随便吃点干粮打发。

外面始终都是长龙,所以两个人都不敢出博物馆,晚饭也是在休息中心随便吃了点泡面。

叶修看着休息中心正对面的场馆,道:“喜欢大兴的人这么多啊。”

上辈子可并不是这样的。汉室正统偏安一隅,远不如唐宋史讨人喜欢;史料不多,不如明清史讨人喜欢。

“可不是吗,谁不喜欢叶皇后?”肖时钦笑,“读高中之前,我自己看书也更喜欢宋史,还是高中老师吐槽了一句——我们高中历史老师当时才刚刚毕业,说话很不严谨。他说叶皇后是最像穿越者的皇后。但这句话确实令人非常好奇,我就去读了些书,就喜欢上大兴史了。”

“大兴历史确实很有魅力,倒也不一定是叶皇后的原因吧。”叶修说。

肖时钦愣了愣,笑道:“我说呢,为什么叶老师对叶皇后总有些抗拒……”

“我有吗?”叶修想否认。

“有,可有了,一说就要转移话题,或者贬低叶皇后。”肖时钦笑,“我可总算想明白了。叶老师是因为和叶皇后重名吧?反其道而行之,便排斥了,是不是?”

叶修一愣,只得笑着说:“也不是吧。”

 

见他反对,肖时钦也不再坚持。

“现在都八点了。不放新游客进来了。”肖时钦说,“叶老师,我们一起去看看正厅吧。”

“嗯好。”叶修用纸抹了抹嘴巴。

是该看看了,这个月,他已经求知若渴地把所有该看的东西看了,那最后,总得去接触大兴了。

“那走吧。”肖时钦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们见到的第一样藏品就是叶修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

《大兴致穷》手稿。

“大手笔啊,这都拿了出来。”肖时钦说。

 

“后招王参军于帷,问往来之异。衍之破屏曰:往为屏在,来为叶修,如是而已。”

叶修摇摇头,叹了口气。

肖时钦敏锐地注意到了,问他。

“不全。”叶修说,“其实那天叶皇后和王杰希说了很多话。”

 

那天,他问过王杰希许多问题。

他问王杰希:“有船将倾,万人同哭,救与不救?”

王杰希看他一眼,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直接用《孟子》和《孔子》来回答了他:

“乍见孺子将入于井,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当人,则不让于师。”

看到孩子要掉到井里,谁都会不忍心,这是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有的下意识的反应。就像古代贤王,正是因为他有不忍别人受苦的心,才会出台那些努力不让人受苦的政策。这是好的事,既然如此,碰到好的事就该做,不必顾忌其他。

叶修知道他说得并没错,到了大兴,哪怕是见到与自己无关的邱母,远在百里之外的地震受灾人群,他都想去救,这是他为人的本心,只是本心而已。

 

但令他痛苦的问题不在于此。

叶修又问:“二船将倾,该救何船?”

“匪救船也,救人也。”王杰希说。

“救何人?”叶修苦笑,“救近者?”

救谁呢?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救临近的人吗?

“佛为海船师,道舆渡众生。”王杰希说,“我辈之人,救我钟情。”

神佛才是掌船人,大道才是普渡众生的车,我们普通人,救我们在乎的人就可以了。

 

当时他没能明白,直到见到叶父的那个匾额。

好像一瞬间,为难的心就定了下来,再不摇摆,只剩下勇往直前。

既然没能力保全所有,就让他有点私心吧,为了自己所在意的人,为了他们过得好。

一切罪孽,就由他来扛吧。

 

肖时钦愣了愣,问他从哪本书看到的,叶修说是家传的古本,多半是野史。肖时钦问他可不可以借来看看。

叶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道:“抱歉……肖老师,不是我敝帚自珍,只是,我得走了。”

这瞬间就把肖时钦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走?去哪里?”肖时钦问。

“去外国。”叶修说。

“……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不会回来了,”叶修说,“在那边定居吧。”

肖时钦沉默了,说,好。

 

说完这句话,叶修的手机响了。

叶秋生气的声音道:“我说你什么情况,昨天晚上不回家,今天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因为打算回去了,所以昨天晚上叶修通了个宵,又把笔记看了一遍。

“我这就回去。”叶修说。

他挥挥手和肖时钦告别,打车回了家,他以为是叶父叶母在,没想到家中只有叶秋。

“想我了?”叶修笑。

“鬼才想你。”叶秋说,“还不是怕你丢了?就算你是……是那种人,也肯定是我们家族的基因占了大头好不好。”

叶修笑而不语。

自从他编了个瞎话之后,叶父叶母的对他的态度就比较微妙了,关心,却不亲热——这正是叶修想要的。

如果只是过客,没必要投入真心。

叶修知道叶父开始着手调查偷偷做基因编辑的无良医院,希望把他的来历弄个明白。很可惜,他将什么都找不到。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叶秋虎着脸问。

“哈?”

“你别一副这么欠揍的表情行不行?”

叶修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表情——在叶秋看来更欠揍了。


耷拉的嘲讽眼,眼尾红红的……

“你是不是欠干。”叶秋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惊住了。

 

叶修也愣了,叶秋从没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叶修下意识训斥,却堪堪停住了,道,“我这脸你下得去手?”

叶秋偏开了脸,道:“废话!还不是因为你!所以你给我老实点,没我允许你不许谈恋爱。”

叶修懂了:“你不舍得我啊?”

“滚滚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叶秋道。

“好啊。”叶修笑。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叶修问:“叶秋,你工作是不是很忙?累吗?”

“废话,我可不像某人,不用赚钱,就在家里混吃混喝。我累成狗了好吗。”

“但你也是精英啊,活得也小资……不不不,是活得这么大资。那,你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好,还是唔,普通家庭出生——好吧,孤儿,但也不是完全没亲人,还是有个哥哥照顾的,可能没现在有钱,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过普通人的生活,很平凡,你觉得哪样好?”

叶秋当白痴一样看着他:“当然是现在好,我没事干嘛过苦日子啊?再说了,孤儿一条就能……”

他说到这,才意识到叶修也是孤儿,便止住嘴不说了。

“我也觉得。”叶修叹了口气。

 

“行了,我去睡了。”叶修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客房。

“你不许谈恋爱啊!”叶秋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嚷嚷。


叶修并不知道,他今天快气死了。

今天去A大落实投资问题,结果被一个Alpha抓了个正着。

“那个……你好,我,你还记得我吗?那天你跟我妹妹说话来着。”

那个男孩子低着头,一脸羞涩。

“可能你很难相信,但我确实回去后总是梦到你,”男生说着,抬起头,眼里勃发着爱意和令人艳羡的勇气,“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我能不能追求你?” 

叶秋想着这令人误会的一幕,又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憋着一股气。

叶修吃他的穿他的,和他长了一张一样的脸,凭什么偷偷谈恋爱?他才不允许!

虽然他知道,叶修是基因编辑的产物,违背伦理的存在,可即便这样,也该,也该——总之轮不到外人才对。


叶秋猛地起身。

他不想继续想下去了,他只要知道,他永远不想让叶修恋爱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房内的叶修落下了告别信的最后一笔。

他伸手,把客房里那本《大兴致穷》拿了出来。

消失的最后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 

 


 

“朕说了,皇后再不醒,你们全都人头落地。来人,把张新杰给我拖下去!”

叶修瞬间就醒了。

“住手……”他哑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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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一屁股风流情债地就回来啦~~

【all叶】一世风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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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接过咖啡,挥挥手送走惊讶的秘书,“亲自”把这杯咖啡呈给眼前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叶修接过杯子,说了句谢谢,便喝了一口。


叶秋眯着眼看着这个人。

他本不是个脑内剧场丰富的人,但眼前这位着实和他长得太像,幻想出个刻意整容妄图李代桃僵的剧本并不稀奇。

可仔细看看这个人——甭说骗过亲人朋友了,他要是能骗过这门口的保安,他叶秋名字倒着写。

叶修双手捧着咖啡,小口小口地啄着水面,像只小松鼠。 

“说说吧。”叶秋开口道,“你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啊,”叶修放下杯子,无比自然地把眼前人当成弟弟怼,“你脸注册专利了?”

叶秋被他堵得一时说不上话来——像所有霸道总裁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居然不怕我”和“你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好半响,叶秋才板住脸,道:“谢谢你给我提了个醒,等下我会找秘书处的人去给我的脸申请注册商标的,但这位先生,你长得也未免和我太像,刻意研究我的行程,出现在我难得和母亲一起出游时,尤其是你还故意给自己改名叫叶修……”

叶修觉得这孩子大约是从小假小说看多了。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叶修道,“我从小就叫叶修。”

“身份证?”

“丢了。”

“学生卡?”

“早毕业了,叶总你看不出来我跟你同龄吗?”

“打个电话给朋友证明证明?”

“手机丢了。”

“用我的。”

“这年头谁会记得电话号码?你是不是傻?”

叶秋只觉得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光了:“这样你还叫我信你?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你最好给我乖乖交代,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修叹了口气,拔下根头发。

“试试吧,”叶修说,“小弟弟,话别说得太满,小心打脸。”

结合这世界与他曾经待过的现代之间的混乱与差别,叶修想想也明白了。别的不说,就这小子的臭脾气,叶修大概都能猜到,或许是自己穿越的作用,蝴蝶翅膀震一震,叶秋成了个二代。

“谁是小弟弟!”叶秋眼睛一瞪。


可说实话,叶秋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总裁的位置,见的三教九流也不算少数,自然有些识人之明。在他看来,叶修这坦然的神态真不似作假。

叶秋面上不屑一顾,心里却不由得嘀咕了几句。

他主要是怕消息泄露出去,成为圈里人的笑柄,否则早也把这人送去警局让警察叔叔调查一下了。

叶秋犹豫了一会儿,接过叶修手里的头发,送去检验了。

 

等待DNA检验报告的时间非常漫长,叶秋审视着叶修。

叶修正背着手,跟领导视察一样地看着他的办公室。

“不错。”叶修说。

他说的是他办公室上高悬的“内圣外王”四个字。

妈的这混蛋哪来的指点江山的派头!叶秋脸都要黑了。

 

检验报告是一个哭泣的中年美妇送进来的。

叶秋吓了一跳。

看到现在他哪里不明白?叶秋心思沉痛地说:“妈……我爸……真出轨了?”

叶妈哭了半天,一听这话,愣了。她气得浑身发颤,一根一阳指点上了叶秋的脑门:“你是不是不盼着你妈好?你这个逆子!”

叶秋下意识偏头躲开自家亲妈,回头却见叶修适才还有些阴郁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叶秋看着这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心想,还挺好看的。

 

在叶妈妈的讲述中,叶修知道了这个世界里,顶级豪门叶氏的家事。

当年叶妈妈怀孕的时候,被叶父的竞争对手算计,跌了一跤,磕着了肚子,出血不止。

多亏叶妈妈也算是将门虎女,身体素质极佳,就算这样也是好险才能保住胎,只是在后来的检查中,双生子的一胎就始终不见长,临产时终于发现,其中一胎已经没了命,多半是当初那跌的一跤害的。

因为早知道自己怀的是双生儿,喜悦的父母早就给孩子起好了名,叶修叶秋,无论是男是女都很能用,叫起来朗朗上口。所以这一胎没能成活,叶父自责不已,叶妈也暗自垂泪了好些天。

成活的叶秋倒是个大胖小子,长得白白壮壮,可每次看到这样的叶秋,叶妈也难免想到那个未缘一面的孩子。

叶秋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当叶秋看到一个与自己如此相似,还叫作叶修,且在他难得工作悠闲带母亲逛逛校园的时候出现的人,怀疑其别有用心也是很正常的事。

 

当叶秋把怀疑一说,叶妈当即给了她儿子一个爆炒栗子。

谁家家长喜欢把一个儿子胎死腹中这种事伤心事昭告天下,连家里老人们夫妻俩都联手瞒着,叶秋不是缺心眼还是什么?

告诉叶秋,只不过是父母的爱子之心。虽不至于天天耳提面命惹孩子厌烦,但总得告诉他,他本来还有个哥哥,约摸是胎位正好当年给弟弟挡了挡。这也是为了教育儿子要珍惜生命,奋发向上,不要学些纨绔子弟蹉跎年华。

 

若是没有DNA鉴定一事,叶妈多半只会觉得这位叶修是一个和自己早夭的儿子相似的小娃娃,勾起了她多年的伤心事,最多和叶修结个善缘也就罢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那个小小的,才两斤重的孩子,从抱出来的那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可如今看着这份99%相似的报告,她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她本来不信神佛,事到如今,却偏生觉得这孩子就是她的小修。

 

看到检验报告叶秋也哑口无言。

这可是和他亲娘作对比的报告,他总不能怀疑他亲娘出轨吧。

 

可男人毕竟没女人那么多愁善感,虽然科学知识解释不通为何如此,叶秋却也没对叶修掉以轻心。

谁会相信人死还能复生?

偏生他就有这样一个着了魔的老妈,怎么劝也劝不动,还要把人往家里带。

 

归家的叶父见到叶修也怔愣了许久,甚至话都不会说。

他带着微红的双眼,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当晚叶修是在叶家睡的。

他的心思也很重,实在睡不着,披起件衣服,叶修就在书架前搜索了一番。

他睡的是客房,书架里多半是些装点门面的杂志和无病呻吟的文艺书籍,倒有些商业书和名著,可既然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自然都是他看过的。

叶修扫了一圈,好容易才在边边角角见到一本大兴史。

他拿出来,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外间,四处茫然,不知瞎逛到什么地方,便听到叶家二老的谈话声。

“唉……你这又是做什么?小修的……当年你不是也抱着了吗,他的墓也是你亲自挑的,长命锁也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我知道你也不信,我知道,我最开始也不信,可这是科学报告你不能不信!这也是咱们自家的机构,怎么做假?!老叶,我是真心觉得他就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不是这辈子的孩子,也是上辈子的孩子……”

叶修没有说话,回去了。

他躺在床上,想,上辈子他和叶秋是孤儿,从来不知父母为何物,如今想来,会不会上辈子他们也是这对夫妻的孩子?只是上辈子的竞争对手陷害得晚了一些,让他平安落地,却再也不知这对夫妻的存在了。

若果真是如此,慈母心肠煎熬近三十年,叶妈妈会是怎样地痛彻心扉?


虽然上辈子才是真的,但还是这辈子好,叶修想。

 

第二天一早,叶修看到叶家三口凝重的脸色,便知三人关于他的看法还未达成一致。

这不要紧,叶修找了个借口出来——出来之前还被叶妈一脸心痛地塞了一把钞票。

叶修没有拒绝,兜兜转转地闲逛。


他回到了A大周边,A大毕竟是百年学府,周边一直有不少书店,叶修来到此处,却徒劳发现原本他熟悉的书店已经被一家便利店取代。

叶修张望一眼想找人问问,最近处一个姑娘穿着学生制的衬衫,正低头踢着石头。

“同学,”叶修道,“请问——沐橙?”

姑娘抬起头来,果真是她。


小姑娘端详了他一会儿,她睁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乖巧地道歉道:“真对不起,请问你是?”

“我……”叶修顿了顿。

沐橙并不认得他是谁。

叶修说:“不用道歉,你并不认识我,只是我认识你……”

 

正在此时,叶修感到肩膀一沉。

“喂,我说这位老兄,你搭讪我妹妹,问过我的意见没?”


苏沐秋每天都要处理几百次这样的事,谁叫他妹妹天下第一绝色,苏沐秋早也习惯了。

但他没有料到,这一回,眼前那个心怀不轨的人缓缓回头,看见他,既不是惊慌失措,也不是涎皮赖脸,反而失神了好一会儿。

苏沐秋被他死死地盯着看,也不知怎的,渐渐便不能直视这双清明的眼,他垂下了眼帘,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见鬼了,苏沐秋想。

 

“真好。”叶修却说。

这可真好。

逃脱了魔咒一般的短命诅咒,苏沐秋还活着,苏沐橙如今还不至于被世事压迫得不得不精明强干,真好。

叶修还有满腔的祝福想送给这两位朋友,可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言,或许太过突兀。

“我叫叶修,很高兴认识你们……”

叶修笑着。

“那,再见。”他说。


苏沐秋一怔,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此时路口的绿灯亮起,叶修转身投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回到叶家,叶父终于要和他谈话了。

叶修走进书房,第一眼,就瞧见叶父背后悬挂的一幅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北宋张载的横渠四句,挂在这儿没什么不妥的,见到了叶秋办公室里的字,叶修就知道这二位也算是儒商。

钱是挣不完的,这挣钱也看怎么挣,是昧着良心、以次充好,还是独具慧眼,踏实勤劳?

沟通有无,繁荣经济,商业也是万世太平之道。

 

但偏生,叶父这横渠四句后还添了画蛇添足的一句。

“亦存一己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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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地想跳过过渡写下一章回去见锐锐和鱼鱼。